「噼啪。」
一陣風吹來,火星竄起。
張學儒思考之後,說道:「那個叫鄭北的人,是負責勘探隊的警衛,勘探隊又是與大自然接觸最密切的部門,興許勘探隊裡的某人想要長生也說不定。」
「我們祖國解放不到三十年,以前趕英超美,後來掙扎溫飽,大片山川湖海尚未被當世所悉,其中秘密,正好滿足了一些人的虛無妄想。」
「鄭北不是關鍵,關鍵是他背後的人,地日草也罷,執著於古蹟想求長生的人,不過是按圖索驥罷了。」
「小陳同志。」
張學儒看向陳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相對於聽得一頭霧水的陳衛國,陳暘很果斷地點頭。
只是張學儒基於科學論調闡述的這些內容,雖然是客觀存在的,但恰恰是這種客觀性,讓陳暘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而他的疑惑,來源於那個李老頭。
「張老,我舉個例子。」
陳暘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問題,會挑戰一位高階知識分子的認知。
因此他斟字酌句之後,才委婉說道:「張老,假如有這麼一個人,解放前就已經六十歲了,因為意外吃了一個……嗯,靈丹妙藥,結果活到了現在,至少已經一百歲,這有可能嗎?」
張學儒認真聽完陳暘的話,表情漸漸有些凝重。
「無聊!」
一旁的曲明猛地從地上站起,似乎覺得陳暘的問題十分荒唐,鄙夷地瞥了一眼陳暘,獨自走到幾米外坐下。
陳暘見狀,忙對張學儒解釋道:「張老,我就是隨便問問,沒有冒犯你的意思,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
張學儒微笑著說道:「我們現在聊的內容,和學術討論差不多,學術的誕生,本生就是要承受多元角度的挑刺。長生是個偽命題,是基於大量學術和試驗論證過的,我們現在無非又找了一個新的角度,以偽辯正罷了。」
「張老這話是啥意思啊?」
陳衛國小聲詢問張主任。
張主任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低聲道:「估計張老的意思是,理論上長生是不可能的,但萬一有意外……」
「張老,你真是這個意思嗎?」
陳暘趕緊追問了一句。
「嗯,也不算。」
張學儒搖頭道:「我個人是不相信長生的,因為這已經違背了生物學定律,你說的那個例子,從解放前到現在活了一百歲,跟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關係不大,只是個體長壽的表現而已。」
「換句話說,他吃不吃什麼靈丹妙藥,也能活到一百歲。」
按道理來說,張學儒把話說到這份上,在座的人應該已經心悅誠服。
可偏偏陳暘和陳衛國是肉珍珠事件的親歷者。
兩人親眼見過李老頭,親眼見過肉珍珠將老皮夾救活,要說肉珍珠沒點功效,實在不足以令兩人相信。
陳暘不死心,慎重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張老,會不會存在一種可能,真有靈丹妙藥,不說讓人長生,但是能讓人增長……幾十年壽命?」
聽到陳暘的話,年邁的張學儒眼中的睿智光彩暗淡了幾分。
他盯著陳暘,眼神從欣賞變成了審視。
「小陳同志,我很喜歡你刨根問底的性子,但是你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了。」
張學儒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說道:「任何違背生物學定律的情況,都會帶來不可想像的災難;生物學上,細胞分裂至極限,個體便會迎來衰敗死亡。如果個體還能再活幾十年,你覺得個體還是原來的個體嗎?」
他話音剛落下,一股強烈的山風吹來,吹得篝火「嘭」地一下燃起,無數火星子飛竄而起,落在眾人的腳邊。
一顆火星把陳衛國的褲子燙出了個洞,痛的他從地上跳起來,忙亂地拍打褲子。
「張老,你沒事吧?」
陳暘轉過頭來,拍掉張學儒褲腿上的火星渣滓。
「沒事。」
張學儒擺了擺手,說道:「快吃東西,吃完都早點休息吧。」
「肉烤熟了吧?」
張主任問了句。
陳衛國答道:「熟了。」
於是眾人開始分食白鷺肉,唯有曲明像是生起了悶氣,獨自一個人去到帳篷,從自己包里拿出了一盒鈣奶餅乾啃了起來。
張主任不好怠慢,親自去請曲明來吃香噴噴的烤肉,但被曲明拒絕了。
張學儒只能給幾人解釋,說曲明跟了他幾個月,性格如此,有些較真,但心性不壞。
陳暘哪管曲明的心性怎麼樣,兩隻白鷺烤下來也沒多少肉,他還愁不夠幾人分呢,少個人吃更好。
他和陳衛國、張主任,還有小劉吃得最多,張學儒年級大了,胃口不怎麼好,吃了幾片肉以後,就回到帳篷休息去了。
沒多久,曲明也跟著鑽進的帳篷。
他和張學儒共用一個帳篷,剩下另一個帳篷,則是陳暘四人用。
一個帳篷太小,四個人肯定睡不下。
等晚上8點的時候。
張主任就商量要兩兩站崗,輪換著休息。
畢竟在山上,陳暘認同張主任的辦法,考慮到陳衛國和小劉都當過兵,有站夜哨的經驗,於是分開站崗。
陳暘和陳衛國站第一班崗,張主任和小劉去帳篷里睡覺,約定後半夜再換崗。
篝火撲朔。
夜色下,水鳥湖的湖面像墨一樣黑。
其他人進入帳篷,逐漸沒了動靜,應該是都已經睡著。
陳暘和陳衛國則守在篝火前。
陳衛國添完柴火,伸了個懶腰,站起來面向水鳥湖,忽然問陳暘道:「那艘船拴好了嗎?」
「上岸的時候,小劉栓好了。」
陳暘知道陳衛國問的是那艘舢板,疑惑道:「陳隊長,你問這個幹嘛?」
陳衛國指著湖心方向,說道:「沒什麼,傍晚的時候我看到不少水鳥都落在了灘上,它們晚上不會活動吧?」
「嗯,水鳥晚上通常不活動,陳隊長,你該不會想現在划船去湖中心打鳥吧?」
「當然不是。」
陳衛國凝視著黑沉沉的湖面,過了半晌才說道:「我剛剛好像看到一隻鳥在飛,也許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