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散著一股嗆人的火藥味。
陳衛國咳嗽兩聲,用手揮開眼前的濃煙,隱約看到幾米外,一個巨大的黑影轟然倒地。
「陳老二,你……咳咳……你沒事吧?」
「沒事!」
趴在地上的陳暘,先回頭看了一眼,見那頭野豬似乎已經倒地,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土,轉身走到這頭大野豬跟前。
陳衛國剛剛那一槍,直接命中了野豬的腦袋。
近距離的鳥銃,射出的鋼珠威力驚人。
野豬腦袋上,一塊巴掌大的頭蓋骨直接被掀飛,猩紅的腦漿子撒了一地,冒著騰騰的熱氣。
「娘的,這回總該死了吧?」
陳衛國走過來,用鳥銃捅了捅倒地的大野豬身體。
大野豬沒有絲毫動靜,只有腥臭的血液,不斷從身上冒出,迅速浸染著周圍的泥土。
「看來是死了。」
陳暘微微喘著粗氣,開始打量這頭體重超過三百公斤的大野豬,想著怎麼把這個大傢伙弄回去。
陳衛國提議,就地剝皮剔骨,只把豬肉帶回去,那些內臟下水骨頭什麼的不值錢。
「也行。」
眼看天色還早,陳暘欣然同意。
只是在野外的山林里,處理一頭野豬,血腥味很有可能吸引其他的猛獸。
所以接下來處理野豬的時候,不僅動作要快,還要警惕四周情況。
陳衛國想到了什麼,轉身朝著張二娃走去。
張二娃屬於典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此刻野豬已經被擊斃,他仍然不敢靠近,畏畏縮縮在站在幾米外,盯著大野豬的屍體,惶恐的眼神里,偏偏又夾雜了些許覬覦。
「來,把火藥裝上。」
陳衛國將鳥銃推到張二娃手中。
張二娃反應過來,立馬從褲腰帶下解開兩個小布袋,分別倒出火藥和鋼珠,開始裝填鳥銃。
等裝填好,陳衛國又拿走了鳥銃,來到陳暘面前。
「陳老二,你幫忙守著,我去和張二娃一起,把那頭野豬處理了。」
「好。」
陳暘接過鳥銃。
張二娃愣道:「什麼……我也要弄……弄那頭野豬嗎?」
「不然呢?」
陳衛國看著這個膽小如鼠的傢伙,沒好氣道:「你不僅要幫忙處理,還要幫忙把野豬肉抬回去,別哭喪個臉,到時候分你一點肉就行了。」
「真……真的?」
張二娃有些意外。
陳衛國只是哼笑了一聲,抽出自己的開山刀,催促張二娃道:「趕緊來動手。」
這頭野豬體型巨大,三百公斤的體重,除去皮毛、骨頭、內臟,目測應該能剔下來兩、三百斤的肉。
如此豐碩的收穫,誰不心動。
按理說,大野豬是陳暘和陳衛國聯手弄死的,該歸屬給兩人。
但只要張二娃願意出力氣,陳暘不介意分給他一些。
山林清幽。
一陣陣「噗噗」、「刺啦」的聲音,迴蕩在幾棵杉木樹下。
陳衛國和張二娃一起,對著大野豬開刀剝皮。
陳暘則端著鳥銃,巡視著四周。
那頭大野豬折騰得不輕,林子裡很多地方都有其濺落的血跡。
有葉兒黃在。
陳暘可以分心出來,一邊警戒周圍,一邊挖些細碎的泥土和草葉,把野豬的血跡掩蓋住。
「嗚!」
葉兒黃晃著尾巴,在陳暘腳邊晃悠。
陳暘沒空搭理,抬頭看向陳衛國那邊,見野豬的皮已經被剝下,陳衛國正握著刀,準備給野豬開膛破肚。
「去,找陳隊長去,讓他給你弄點豬下水吃。」
陳暘把葉兒黃趕到陳衛國那裡。
這葉兒黃真的鬼精,立馬明白了陳暘的意思,跑過去沖著陳衛國晃尾巴。
陳衛國還沒明白葉兒黃的意思,只專心刨開野豬的肚皮。
等野豬的內臟一股腦流出來,葉兒黃就撲上去開始撕咬,陳衛國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不僅是人,狗也是收穫滿滿。
接下來,葉兒黃吃著內臟,陳衛國和張二娃則繼續開始忙碌。
剔骨取肉是個麻煩的活。
陳衛國還沒處理過這麼大一頭野豬,所以耗費不少時間。
等將野豬身上的肉差不多都剔下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太陽已經稍稍偏西。
陳暘的揹簍和張二娃的麻袋,被野豬肉塞得滿滿當當。
根據陳衛國的估計,這次剔下來的肉,起碼有個二百四、五十斤,按照市場價,豬肉每斤8毛錢算,這些野豬肉就價值兩百塊錢。
而豬肉也是分等級的。
陳衛國估計的肉價,是二級豬肉的價格。
陳暘保守一些,因為野豬肉大部分都是瘦肉,而這個年代,人們通常比較喜歡肥肉。
肥肉解饞,還能出油。
所以陳暘覺得偏瘦的野豬肉,價格還要打些折扣。
也折不了多少。
陳暘估計在兩百塊的基礎上,再少個二十塊錢就差不多了。
但不管怎麼說。
今天這趟山上真是值到家裡。
陳暘自己都記不清,上了多少次牛心山,而今天是唯一一次,沒有遇到什麼古怪事,只靠打獵就收穫豐盛的一次。
葉兒黃也是如此。
陳衛國在忙著剔肉,葉兒黃則享受了狗生第一次的饕餮盛宴,吃了一大塊豬肚和豬心,把肚皮吃得圓鼓鼓的像個皮球,這才肯罷休。
剔完了肉,還剩下骨頭和內臟,實在拿不下了,只能就地掩埋。
「走吧,天不早了,得趕緊下山。」
忙完一切,陳暘招呼著準備回家。
他揹著滿滿一揹簍的豬肉,陳衛國和張二娃拎著同樣滿滿的編織袋,就連葉兒黃,都叼起一塊豬肝,跑在了最前面。
他們走出這片杉木樹林,重新翻越那個山丘,目光所及,可以看到旁邊的那座山峰。
此刻。
夕陽西斜。
昏黃的餘暉,落在那座山峰的頂上。
那棟建築的屋簷一角,在夕陽下泛著金黃色的光輝,看起來像是一把發亮的匕首。
如此絢麗的一幕,就連歸心似箭的陳暘,都忍不住停下來駐足觀看。
「誒唷,那裡該不會是神仙住的地方吧?」
張二娃作為土生土長的農民,認知低,想當然的冒出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惹得陳衛國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