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暘沒想到,林安柔變化這麼大。
有些日子不見了,那個柔和的女孩兒,越發有著成熟教師的氣質。
葉兒黃繞著林安柔搖尾巴。
林安柔對著它輕輕一笑,旋即看向堂屋裡的眾人。
陳援朝和劉淑芳立馬熱情地朝院子走去,林安魚更是興奮地跑在前面,第一個跑到林安柔跟前,牽住林安柔的手。
「姐姐!」
「安魚!」
兩姐妹又順勢抱在一起。
林安魚貼著林安柔的側臉,輕聲問道:「姐姐,你怎麼把頭髮剪了?」
林安柔沒回答,只是笑著問道:「好看嗎?」
「好看,姐姐怎麼都好看。」
林安魚愜意地享受著和林安柔短暫的擁抱。
陳援朝和劉淑芳來到兩姐妹身後,本來不想打擾兩姐妹。
但林安柔自然不敢怠慢,輕輕鬆開妹妹,挽了挽耳邊髮絲,跟陳援朝和劉淑芳打招呼。
陳援朝話說,主要是笑呵呵點頭。
劉淑芳則不同,上上下下打量著變化頗大的林安柔,喜上眉梢道:「安柔啊,幾個月沒見你,變化咋這麼大,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林安柔笑著抿嘴道:「阿姨,你變化也好大,才幾個月不見,感覺你年輕了幾歲,好像……白頭髮都少了些。」
「是嗎?」
劉淑芳立馬樂得合不攏嘴,夸道:「讀過書的就是會說話,兩姐妹都一樣,從小到大都討人喜歡。」
說著,劉淑芳上前牽著林安柔的手,關心問道:「安柔,現在才回來,吃飯沒有,我去給你燒點湯,再煮點飯,先將就著吃點,等晚上了咱們吃好的。」
林安柔搖頭道:「阿姨,不要麻煩,我吃過的,回來的時候,在路上買了幾個饅頭吃呢。」
「這樣啊……」
劉淑芳點了點頭,忽然感覺少了些什麼,轉頭忘了一圈,發現是少了一個人。
「陳暘呢?」
「嘿,你還站在裡面幹嘛?人家安柔回來了,你都不知道出來接一下嗎?」
劉淑芳扭過頭,看向還站在堂屋裡的陳暘。
「來了。」
陳暘應了一聲,穿過院子,一路小跑到院子門口。
在他看來,他和林安柔之間,已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不愉快。
他可以坦然的面對現在的林安柔,但不確定林安柔能否面對現在的他,所以他才沒有第一時間上前。
「安柔,回來啦。」
陳暘自然而然露出笑臉。
「嗯,回來啦。」
出乎陳暘意料的是,林安柔不僅大方的回應了他,還對他露出了同樣自然的笑容。
兩人之間,彷佛無事發生過一樣。
陳暘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老媽和老爹,見二老並未察覺有什麼不妥。
他又看了眼林安魚,林安魚也看了眼他。
彼此眼神交匯,心照不宣。
「姐姐,你走了這麼久的路,肯定累壞了,先進屋坐會兒吧。」
「對,安柔,先進屋坐會兒。」
陳援朝也招呼了一聲。
林安魚主動拉著林安柔,一家人往堂屋走去,就連葉兒黃也跟在後面。
陳暘沒跟上,而是走到雞棚前,拿起了一根細長的扁擔。
劉淑芳回頭問陳暘幹什麼。
陳暘說家裡水缸沒多少水了,他去打些井水來。
「那你快點,弄完了趕緊過來。」
劉淑芳丟下這句,匆匆跟著其他人進了堂屋。
陳暘挑著水桶出了門。
很快,打了兩桶水。
但他故意在村子裡磨蹭了一會兒,甚至跑到陳衛國家裡,跟陳衛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天,這才挑著水桶回到了家。
進入院子時,陳暘聽到堂屋裡傳來一陣笑聲。
抬頭看去,林安柔正笑呵呵說著什麼,一旁的老爹、老媽,還有林安魚,笑得合不攏嘴。
陳暘兀自拎著水桶走到水缸旁,倒水的動靜引起了堂屋內眾人的注意。
劉淑芳轉頭看來,疑惑問道:「怎麼打水打了這麼久?」
「哦,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陳隊長,就跟陳隊長聊了一會兒天。」
「這樣啊。」
劉淑芳點點頭,見陳暘放下水桶,又要往外走,於是問道:「你現在又要去哪啊?」
陳暘走出院子,頭也不回道:「我再去找一下陳隊長,商量一下打獵的事。」
堂屋內。
林安魚看著離開的陳暘,抿了抿唇,默默轉回了頭。
「這孩子……」
劉淑芳也回過頭,看向林安柔,笑道:「安柔,別管他,他腦子就整天想著打獵打獵,牛心山都快成他第二個家了,咱們接著聊。」
林安柔聞言,只是輕輕一笑道:「阿姨,我剛剛跟你們講的,都是發生在學校里的有趣事,總之那些學生,不管調皮不調皮,一個個都跟開心果似的。」
「安柔,你就是性子太溫柔了,要真遇到調皮的,像陳暘小時候那樣,准把你氣得吃不下飯。」
劉淑芳忍不住打趣一句。
她卻沒注意到,林安柔眼神中閃過一抹不自然的黯然。
林安柔捋了捋髮絲,取下自己肩上的草編包。
「阿姨,這是我三個月存下來的工資,一共17快2毛5。」
林安柔從包里取出一沓毛票,放在了桌子上。
劉淑芳見狀,立馬伸手阻攔。
「安柔,你別這樣,快把錢收回去!」
「阿姨,這錢你和叔叔必須收下。」
林安柔迅速將草編包合上,不讓劉淑芳有機會把錢塞回來。
劉淑芳瞥了一眼桌上的毛票,轉頭看向陳援朝,說道:「老頭子,你勸勸安魚。」
陳援朝看也沒看毛票一眼,對林安柔說道:「安柔啊,我能理解你,但你這錢我們說什麼也不會要的,撫養你們兩個娃娃長大,是我陳援朝的個人意願,你和安魚都不欠我。」
「對!」
劉淑芳也附和道:「安柔,你在北方工作一年,寄回來的錢,我和老頭子一分也沒動,都給你存著呢。」
「叔叔,阿姨,你們……何必這樣……」
林安柔微微垂下頭,像泄了氣似的。
陳援朝看著林安柔,嘆氣道:「我早跟你講過,你不要一直覺得拖累了我們……明明是我虧欠了你和安魚,是我害得林本春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