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你別客氣。」
徐慧珍搶過話來,說道:「要不是我和售貨員鬧了,你指定已經買下那條絲巾了。」
林安魚心說這是什麼話,自己什麼時候說過要買絲巾。
她再要解釋,徐慧珍對蔣國富說道:「國富,你會給林老師買絲巾的吧?」
蔣國富以為是真,毫不猶豫點頭,對林安魚說道:「林老師,我聽我家慧珍的,你別客氣,我家慧珍耽擱了你,我去把絲巾買來,算作是賠禮,你看怎麼樣?」
林安魚擺手,急道:「我不是客氣。」
「她就是客氣!」
徐慧珍聲音蓋了過來,說道:「林老師面子薄,不願讓我們破費,國富,你可不能不講究。」
「我自然要講究!」
蔣國富沒拍胸脯了,而是挺起了胸,像力挺徐慧珍的決策一樣。
「哎,要我怎麼說!」
林安魚急得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林老師,你不必多說。」
蔣國富擺了擺手,又看向了徐慧珍。
他的目的很簡單,要哄徐慧珍開心才是主要目的。
「慧珍,我給林老師買了絲巾,也不能虧待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徐慧珍早已料到蔣國富會這麼說。
她向來不會客氣,頂多是假以託辭地猶豫一下。
但今天鬧了受了這麼大的氣,徐慧珍也懶得再猶豫了。
「我也想不到要什麼好,不如跟林老師一樣,買一條同樣的絲巾,我和林老師在學校里,同出同入,也有個配搭,國富,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好,很好!」
蔣國富像失去了腦子似的,連連點頭。
但林安魚可清醒著呢。
她瞬間明白了,原來徐慧珍的目的是在這裡,終於如願以償,能拿到那條絲巾了。
可林安魚想不通一點。
徐慧珍有了絲巾也就罷了,為什麼要讓她這個外人,也得一條絲巾。
「慧珍,林老師,你們在這裡等著,我一準把兩條絲巾買來。」
「要一樣的。」
「好,一樣的。」
蔣國富應承著,頭也不回往商場趕去,像個慷慨的戰士。
林安魚想攔也攔不住。
她只好轉頭看向徐慧珍,不情願道:「徐老師,我真不需要絲巾,你不該讓你物件白白浪費錢的。」
「哪裡是浪費錢?」
徐慧珍抹了抹眼角的淚痕,姿態倏地端莊起來。
她本不想給林安魚解釋。
可心裡對林安魚藏著算計,怕林安魚聽不懂,也怕林安魚裝不懂,決定點破一二。
「林老師,你當我是朋友嗎?」
「嗯,算是吧。」
林安魚心裡想著陳暘的交代,要和一個寢室的徐慧珍搞好關係。
既然搞好關係,那自然是朋友。
「只是朋友嗎?」
徐慧珍明明這麼問的,卻滿意林安魚的回答。
林安魚不解問道:「徐老師,你希望是什麼?」
「當然是姐妹!」
徐慧珍清了清嗓子,正欲繼續開口,忽然想起自己哭過,於是先問道:「我臉蛋花嗎?」
「嗯,有點花。」
林安魚看著徐慧珍眼角有一圈黑。
她並不知道,那是蔣國富在火車上,撿到的一個稀罕化妝品。
蔣國富不懂是什麼,聞著有香味,就拿給了徐慧珍。
徐慧珍其實也不懂是什麼。
但她喜歡這些花里胡哨的稀罕貨,卻能研究出是擦在眼睛周圍的東西,能讓眼睛看起來更黑更大。
後來她甚至知道了,這玩意兒只在省城的商場有賣,便讓蔣國富去買。
只是這玩意兒確實容易花眼睛。
徐慧珍扯出一條手絹,沾了沾口水,在眼眶周圍摸了一圈。
「現在還花嗎?」
「好多了。」
「那就好,可不能花了臉。」
徐慧珍滿意地收好手絹。
她擦掉了眼圈的黑,只是眼眶還有些微微泛紅,但不妨礙她重新變得體面。
「對了,我說到什麼了?」
「你說我們是姐妹。」
「對,林老師,你說的沒錯,我們就是姐妹。」
徐慧珍走過來,牽起林安魚的手。
林安魚微微蹙了蹙眉,心說這話是你說的,怎麼又變成了我說的。
但她沒質問了。
懶得質問。
因為她已經發現,徐慧珍不會順著回答問題。
「林老師,你覺得姐妹之間,應該做到什麼呢?」
「做到什麼?」
「林老師,只是你該回答的。」
徐慧珍較真起來。
林安魚第一反應,是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林安柔。
可林安柔對她,絕不會像徐慧珍這樣,處處拐彎抹角。
所以林安魚直言道:「姐妹之間,應該有話直說。」
這話把徐慧珍噎了一下。
徐慧珍感覺林安魚在含沙射影,臉色拉了下來,又問道:「除了這個,姐妹還應該做到什麼?」
她想讓林安魚順著她的意思。
但林安魚偏偏不。
林安魚只順著姐姐林安柔的做法,於是繼續說道:「姐妹應該做到互幫互助,彼此愛戴。」
「也算是吧。」
徐慧珍心裡想著,雖然林安魚的答案和自己的有所出入,但至少可以混淆在一起。
她繼續牽著林安魚的手,轉著眼珠子說道:「姐妹之間就是,你有的好東西,我也要有,這叫有福同享。」
「那有難呢?」
林安魚追問了一句。
「沒有難!」
徐慧珍氣得鬆開了林安魚的手。
林安魚沒說話,心想幸好自己從沒把徐慧珍看做姐妹。
不過她已經明白了。
徐慧珍所謂的有福同享,就是那條絲巾。
現在蔣國富去把兩條絲巾買了回來,以後她和徐慧珍,就都有絲巾了。
壞了!
林安魚忽然想到。
如果以後陳暘給自己買了東西,徐慧珍會不會也要分一半走?
「林老師,你盯著我幹什麼?」
「我不要絲巾!」
「林老師,你說什麼呢,國富已經去買了。」
「那讓他退一條,我不要!」
「別說胡話了,你看,國富已經回來了。」
徐慧珍指了指街面上。
蔣國富果然回來了,像個得勝的傻大兵一樣,揮動著手裡的絲巾,朝著這邊跑來。
他確實買了兩條絲巾,一模一樣的咖啡色。
林安魚心情忽然沉了下來。
徐慧珍卻笑開了花,好像得到的不止一條絲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