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陳暘沖著前方草叢招呼了一聲。
草叢簌簌而動,隨後鑽出一個毛茸茸的狗腦袋,沖著陳暘「汪」了一聲。
蹲在地上的馬奎,猛地反應過來,回頭看向葉兒黃。
只見葉兒黃跳出草叢,一路蹦蹦跳跳跑來。
跑到近前,葉兒黃注意到了倒在血泊里的黑皮咬犬,上去嗅了嗅,嫌棄地打了個響鼻,隨後搖著尾巴跑到陳暘腳邊。
看到這一幕的馬奎,雙手捂緊肚子,想緩解陣陣劇痛,但心中騰起濃烈的屈辱感,卻怎麼也捂不住。
他已然意識到,這條半大的狗崽子比他的黑虎厲害得多。
陳衛國用槍指著馬奎,罵道:「你他奶奶的可真狠啊,用捕獸夾來對付我們?要不是葉兒黃髮現得早,我們今天就栽在你手上了!」
「那又怎樣!」
馬奎不服氣道:「是老子眼拙,低估了這條狗崽子,不然老子一定把你們幹掉!」
「你還想幹掉我?」
陳衛國怒瞪馬奎一眼,轉頭問陳暘:「陳老二,要不把他帶下山……交給政府處理?」
陳暘搖了搖頭。
他不想這麼便宜了馬奎。
思考片刻後,他目光落在了前方那片草叢,心裡有了主意。
「陳隊長,把他放了吧。」
「放了?」
陳衛國有些意外道:「陳老二,沒想到你還挺大度啊。」
「我話還沒說完呢!」
陳暘走到馬奎身邊,扯下馬奎衣服上的一塊布,隨後綁住了馬奎的雙眼。
「你……你想幹什麼?」
馬奎眼前一黑,臉上瞬間閃過驚慌之色。
陳衛國也疑惑問道:「陳老二,你把他眼睛遮住幹嘛?」
「陳隊長,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陳暘對著馬奎又踹了一腳,喝道:「給我起來!」
深山老林中,看不清事物的馬奎,心中已經慌了幾分,連忙跌跌撞撞從地上站起來。
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摘掉遮住眼睛的布條,卻聽到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那是拉槍栓的聲音。
「把手放下來!」
馬奎的雙手在半空中僵住,猶豫半天,不情願地放了下來。
緊接著,陳暘讓馬奎在原地轉圈。
馬奎不明白陳暘想讓他幹什麼,於是問了一句,結果換來一個大耳光。
「趕緊轉圈!」
陳暘用莫辛納甘的槍口,戳了一下馬奎的肩膀。
那堅硬的痛感,讓馬奎身體一抖,立馬挪步帶動身體,在原地緩緩轉了起來。
「再快點!」
陳暘再次呵斥一聲。
馬奎不敢怠慢,加快腳步轉動身體。
只是僅僅轉了十來圈,他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完全失去了方位感。
「行……行了嗎?」
馬奎擔心自己被轉暈,想停下來。
陳暘見狀,繞著馬奎走了另一個方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誰讓你停下的?繼續轉!」
馬奎被扇得腦子嗡嗡作響,極不情願地繼續原地轉圈。
只是沒轉多久,他就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往一個方向栽過去。
陳暘立馬上前架住馬奎,不讓馬奎倒地。
等馬奎站穩後,陳暘將他向前一推,冷聲道:「行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真……真的?」
馬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連忙要摘下眼鏡上的布條,卻被陳暘制止。
「戴上它,你要是能走出這片草叢,那就是老天爺在幫你,我無話可說。」
聽到陳暘的話,馬奎想死的心都有。
他現在完全看不見東西,腦袋更是一片眩暈,分不清東南西北。
說白了。
馬奎壓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個方向走。
可容不得他遲疑。
下一秒,冰冷的槍管子就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快走!」
一聲呵斥,讓馬奎徹底亂了方寸。
馬奎不敢再遲疑,盡力控制不聽使喚的身體,邁出步伐向前走。
大腦的暈眩,讓他感覺雙腿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想放慢腳步。
但後腦勺立馬被一條槍管抵住。
這一瞬間,馬奎意識到了前方有什麼,一股油然而生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我……我錯了,饒……饒了我吧!」
面對前方的未知,馬奎哆哆嗦嗦開始求饒。
但換來的,只是後腦勺被槍管狠狠一戳。
馬奎頓時心如死灰,顫顫巍巍地邁開雙腿,繼續往前走。
但他的心理已經崩潰。
沒走幾步,褲襠里就冒出一灘熱乎乎的惡臭液體。
但就算這樣。
身後的聲音仍然催促他繼續往前走。
馬奎徹底絕望了。
硬著頭皮又往前走了幾步。
就像有所預感一樣。
他右腳邁出,心頭莫名一顫,隨後踩在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上。
「噠!」
馬奎耳邊,傳來了金屬彈簧扣鬆開的撞擊聲。
不等他反應。
下一秒。
他右腳小腿的肌肉和骨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咬了一口,骨頭髮出「咔」的清脆斷裂聲。
小腿上傳來的一股劇痛,如同電流一般,瞬間貫穿馬奎全身。
「啊!」
馬奎瞬間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只顧著用盡渾身力氣嘶吼,全身的肌肉,彷佛都在隨著喉嚨顫慄。
「啊唔……」
聽著馬奎悽厲的叫聲。
陳衛國皺著眉,轉頭看向陳暘,踟躇道:「陳老二,咱們不會太狠了。」
「陳隊長,這是馬奎自己選的。」
陳暘漠然移開視線,搖頭道:「他如果不設套害我們,也不會自食其果,人心啊……有時比豺狼還要險惡。」
這話說得陳衛國無法反駁。
他沉默良久,嘆氣道:「看樣子老天爺也沒幫他。」
「走吧,陳隊長,咱們先出去,讓那些民兵來善後。」
「好。」
兩人轉身就走。
葉兒黃連忙跟在陳暘腳邊,屁顛屁顛地搖著尾巴。
一陣風吹來。
這片茂密的草叢簌簌而動,草影如同波浪,一陣陣翻湧。
馬奎慘叫許久,聲音變得沙啞起來。
他轉而抽泣起來,忍著劇痛,顫顫巍巍伸出雙手,一把扯掉遮住眼睛的布條。
陽光刺眼。
但不及眼前的血肉模糊。
馬奎深吸一口氣,惶恐看向右腿。
他自己親手布下的捕獸夾,幾乎將他的右腿咬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