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狗,帶著獾子下了山。
周末。
陳暘進了城,把獾子交給了李明玉。
李明玉依舊痛快付了錢,只是嘴裡少不了幾句抱怨。
陳暘只是笑著告別李明玉,直奔車站,坐車來到了盤縣。
林安魚一個人在宿舍里看書。
今天天氣不錯。
陳暘來到寢室的時候,窗外的陽光灑在書桌前,在林安魚白皙的手臂上鍍了一層光膜。
「安魚,你一個人在啊?」
寢室里安安靜靜。
陳暘將路上買的水果和糖果放下,發現寢室里就林安魚一人。
「嗯,徐老師不是要結婚了嘛,一早就和她的物件出門採購去了。」
林安魚放下書,先將陳暘上下仔仔細細打量,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抹笑意。
陳暘笑道:「安魚,你看我幹什麼?」
「看你有沒有變化唄。」
「才一個禮拜不見,我能有什麼變化?」
陳暘臉上帶著笑意,心裡卻藏著慶幸。
林安魚愛乾淨。
昨天晚上,陳暘多虧老媽提醒,專門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來見的林安魚。
陳暘和林安魚在寢室里聊了一會兒天。
這個周末難得消停,沒有雜事,陳暘就提議出去逛逛。
來過盤縣幾次,他還沒有逛過盤縣。
林安魚卻說想去爬山。
陳暘問林安魚想爬哪座山。
「丹霞山!」
林安魚微微抿著嘴角,一雙閃亮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執拗,又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陳暘琢磨出了幾分意味,笑道:「是啊,我還沒和你爬過山呢。」
「知道就好。」
林安魚得意地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去爬山吧。
陳暘攜手林安魚,笑著走出學校。
在離開盤縣小城之前,陳暘特意去百貨商店,買了一瓶花露水,怕山里蚊蟲多,叮咬了林安魚。
林安魚欣喜於陳暘的體貼,也好奇平時陳暘上山,怎麼預防蚊蟲叮咬。
陳暘說他在山裡早就待習慣了,也就不怕蚊蟲的叮咬。
如果實在受不了叮咬,就去抓一把地錦草,嚼碎了汁水塗抹在被叮咬處,沒一會兒就不癢了。
林安魚好奇陳暘在山裡的事,又問了很多細節。
陳暘儘量詳細解答,對於有危險的情況,選擇一筆帶過。
兩人聊著聊著,來到了丹霞山腳下。
「走吧。」
望著上山的路,林安魚牽起了陳暘的手。
未開發的丹霞山,十分清靜。
哪怕是周末,山道上也只偶爾有路過的登山客。
陳暘在前面帶路,遇到稍微難走的路段,他就小心翼翼牽著林安魚。
「安魚,累嗎?」
終於來到護國寺的山門,林安魚已經氣喘吁吁,小臉也累得通紅,挺翹的鼻尖,掛上了晶瑩的小汗珠。
哪怕這樣,林安魚也執拗搖著頭,說:「不累。」
林安魚清楚,陳暘在牛心山打獵,比她走的路更陡峭、更遠,也更有危險。
陳暘看見林安魚掏出一張手帕,卻朝自己遞過來。
「擦擦吧。」
「不用,這點汗一會兒就幹了。」
陳暘從不講究,抹掉腦門上的汗,咧著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看著林安魚。
林安魚翻了個白眼,兀自擦掉額頭、鼻尖和臉頰上的汗水。
山門清幽,鳥鳴似竹笛聲,聽得悅耳。
「這裡風景真好。」
林安魚放下手帕,迫不及待要拉著陳暘進山門。
「慢點兒,安魚。」
「走吧,我們去拜菩薩,然後給你求個平安符。」
林安魚拽著陳暘進入護國寺。
和上次不同。
陳暘跟徐慧珍來到這座古剎時,只匆匆遊了一遍。
當時的陳暘,心裡對周遭的一切,都藏著一層淡漠和提防。
但現在不一樣了。
身邊的林安魚,讓陳暘感受到了安寧和愜意。
他本不信佛,卻也在林安魚的催促下,像模像樣地對著泥像拜了三拜。
拜完以後。
林安魚果然跑到大殿裡,為陳暘求了一張平安符。
黃色的布條,纏著紅色的絲線,上面寫著看不懂的梵文,被林安魚給掛在了陳暘的脖子上。
陳暘從不信這些東西。
但林安魚讓陳暘必須戴著,說一定能保陳暘平安。
陳暘心想,自己在山林里造的是殺孽,佛祖恐怕也不一定會保佑他。
這些話他沒說出來,只要林安魚高興就好。
拜完了佛,又求了平安符。
陳暘領著林安魚穿過報國寺的後院,來到了後面的山道。
「你在找什麼呀?」
林安魚發現陳暘佇立在山道邊,目光掃過周圍的草叢,似乎在找什麼。
陳暘笑道:「我在找一位道士,他很厲害,我有些事想請教他。」
但可惜找了一圈的陳暘,也沒發現那個道士。
「真奇怪,和尚廟外面怎麼會有道士?」
林安魚嘀咕了一句。
她沒見過那個古怪的道士,但相信陳暘的話,便想陪著陳暘繼續往山上找。
可陳暘不想讓這趟旅行,給林安魚增加不必要的責任,於是笑道:「不用找了,高人都是神出鬼沒的,找也未必找得到。」
「不找到的話,你心裡肯定有遺憾的吧。」
林安魚眨著眼眸,真切地望著陳暘。
陳暘笑著牽起林安魚的手,凝視著林安魚白皙精緻的五官,笑道:「我都有你了,哪還有什麼遺憾。」
「你……」
林安魚被陳暘熱燙的話,羞得俏臉緋紅。
她不敢直視陳暘,卻緊緊拽住陳暘的手,似有所期待。
周圍無人。
山道上,只有陣陣清爽的山風吹來。
陳暘福至心靈,一把將林安魚摟入懷中,感受著那副嬌小身軀在自己的懷裡微微緊繃,卻又乖順的樣子。
「陳暘,下周……下周我就放假了……」
「好,下周我接你回家。」
傍晚。
陳暘攜手林安魚下山。
兩人走到山腳時,碧翠山頭,傳來一陣悠揚的鐘聲。
「真好聽。」
林安魚停下腳步。
陳暘也回頭,看到那座古剎從蔥鬱樹林間探出的橫樑簷角,在夕陽下散發著金光。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符。
「安魚,謝謝你送我的平安符。」
「不用謝謝我,只要你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嗯,我會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