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謝謝你,也替我謝謝薛廠長。」
「嘿嘿,謝就不必啦。」
張主任不想給陳暘新增心理負擔,開玩笑道:「你要是在深山老林里打到了什麼好東西,可不准藏著掖著,帶給我瞧瞧。」
「好!」
十分鐘後。
一輛吉普車從賓陽機械廠駛出,隨後一路出城,直奔牛家灣。
車上。
小劉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只是時不時瞥一眼坐在副駕的陳暘。
「小劉,你老盯著我幹嘛,有話就說呀。」
陳暘有些無語。
他知道小劉有話想說,只是這傢伙和阿龍一樣不愛說話。
但阿龍是漢話說得不流利,所以才話少。
小劉純粹有些悶,不遇到感興趣的話題,悶半天都不放一個屁。
當然,小劉也有滔滔不絕的時候。
陳暘唯一一次,看到小劉聊天,還是在布穀山上的那個水鳥湖畔。
小劉當時和陳衛國聊起當兵的事情,兩人聊得比誰都歡。
果不其然。
接下來小劉開口就問道:「陳隊長也要進山吧?」
「對啊。」
陳暘點頭道:「怎麼,擔心他?」
小劉沒回答,只是說道:「我聽說過牛心山的深處是原始森林,你們這次去山裡,都小心一些。」
「謝謝啊。」
陳暘看到小劉腰間的衣服下面鼓鼓的,猜到是別在腰間的那把「大黑星」手槍。
上次在水鳥湖,就是小劉用這把「大黑星」擊斃了那隻雕鴞,把陳暘和陳衛國解困了出來。
手槍的優勢在於方便攜帶,在近距離操作靈活。
要是條件允許,陳暘都想搞一把手槍。
吉普車在村口停下。
陳暘帶著小劉,一路回到了家裡。
小劉來當聯絡員,要在牛家灣住上幾天,直到陳暘一行人安全下山。
所以小劉自己帶了一套床被。
陳暘家的老屋住不下。
新屋雖然還沒住人,但房間已經收拾了出來。
老爹陳援朝便大手一揮,讓小劉去新屋睡。
天色已經漸暗。
陳暘領著小劉去新屋,走在田坎上。
他逗小劉道:「我們的新房子周圍全是田地,幾百米之內都沒人家,你一個晚上睡不怕吧?」
「不怕。」
小劉搖了搖頭。
他說他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晚上一個人守過靶場。
那靶場是四幾年留下的一個萬人坑,埋了很多屍骨,戰士們在挖避彈坑的時候,還能經常挖出白骨來。
「你放心,我們新房子很乾淨。」
陳暘嘟囔了一句。
他領著小劉來到新屋,進入院子後,直奔最左手的一間房。
小劉進屋後,將床鋪鋪好。
「明天要上山了,我得早點回去睡覺,你也早點休息。」
陳暘招呼一聲,就要往門外走。
「嗯。」
小劉走到門口,目送陳暘離開。
此刻天色已經暗下來,整個院子格外的安靜。
陳暘回頭,看到小劉的身影佇立在門口,黑乎乎的只剩一個輪廓。
見此情景。
陳暘想回到老屋後,找來一盞油燈,給小劉送了過去。
昏黃的油燈在新房間亮起,頓時照亮了小劉的臉。
「這就對了。」
陳暘笑著看向小劉,說道:「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吃飯就上我家老屋來,吃得不算好,但管飽。」
「好。」
小劉點了點頭,隨後挑滅了油燈。
頓時,整個房間又黑了下來。
「我先睡了。」
黑暗中,傳來小劉的聲音。
陳暘佩服小劉的勇氣,也佩服小劉的無趣,替小劉關上門後,回到了老屋。
老爹和老媽,都知道了陳暘要上山的事。
老媽劉淑芳肯定是最擔心的那個。
陳暘回去後,就挨了老媽一頓埋怨。
相比之下。
老爹陳援朝就淡定了很多。
尤其是看到陳暘帶回來一把56沖,陳援朝的注意力就在槍上面了。
陳援朝拿起56沖,熟練地拉栓上膛,對著天空瞄了一眼,端槍的姿勢乾淨利落,動作一氣呵成。
「爸,好身手!」
陳暘趕緊拍了一波馬屁。
估計是看到熟悉的槍械,回憶起了往事。
陳援朝放下槍,臉上的得意之色消失,只剩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一抹失落。
當年藏南的自衛戰時候,作為副班長的陳援朝,用的就是56沖。
「這槍火力大,但是後坐力也大,你用的時候注意一些。」
陳援朝把槍交給陳暘,不忘叮囑一句。
「好的,爸!」
陳暘將槍小心翼翼收好。
陳援朝注意到陳暘脖子上掛著一根紅線,問道:「這是什麼?」
「哦,安魚給我求的平安符。」
陳暘輕輕撈起紅線,將平安符亮了出來。
「行,放好吧,有這個玩意兒在,你這趟肯定順順利利的。」
陳援朝點了點頭。
他這話應該是說給劉淑芳聽的。
說完以後,陳援朝就推著劉淑芳回屋睡覺去了。
陳暘將平安符收好,洗漱完也回了房間。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
小劉早早來到陳暘家的老屋。
一幫人吃過早飯後,陳援朝和幫工出門去干掃尾的活。
小劉無事可做,就跑到院門口站著,跟站崗似的站得筆直。
陳暘則開始整理了槍枝彈藥,將古苗刀插入腰間,又背上挎包,做好了出發準備。
過了一會兒,陳衛國帶著阿龍也來了。
兩人也背上了裝備,整裝待發,只等那個花格子女人的到來。
在等的時候,小劉來找陳衛國聊天,陳暘也跟著湊過來,幾人乾脆就在院子裡聊了起來。
聊的話題,自然是這次進山。
「咱們要上山好幾天,身上帶的乾糧不多,到時候得打野味吃。」
陳衛國優先考慮吃喝補給的問題,其次考慮路線問題。
吃的問題好解決。
野味嘛,牛心山上有的是。
關鍵是路線問題。
陳衛國知道那個花格子女人要上山,所以才不放心。
「陳老二,你說那個女人都十多年沒上過山了,她還認識路嗎?」
「肯定不認識。」
陳暘很確定這點。
牛心山這麼複雜的地形,別說十多年前,就是十多天以前走過一次,普通人都不一定能記住的路。
所以這也是最陳暘擔心的問題。
「等那個女人來了,我再問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