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暘身體血液瞬間凝固。
他想到了夢裡面,老皮夾給自己的那塊布。
但當劉淑芳把這塊布遞給陳暘後,陳暘摸著布料細膩到冰涼的觸感,又覺得不對勁。
布料顏色花黃帶綠,仔細一看,上面還有些許磨平的鱗狀花紋。
這更像是一張……蛇皮。
還是一張蟒蛇皮。
陳暘心中詫異,翻來覆去盯著蛇皮仔細看。
老媽劉淑芳見狀,疑惑道:「咋了,看得這麼起勁,跟看寶貝似的。」
「沒……」
陳暘搖搖頭。
他下意識想到夢裡面老皮夾給自己畫的地圖。
但這張蛇皮上,沒有畫任何線條,就是一張蟒蛇皮而已。
而且蛇皮感覺很新鮮,像最近才剝下來的。
「媽,這玩意兒你從哪裡找到的?」
「就你房間的桌上,被你那把黑黢黢的刀給壓住了……誒,這難道不是你的東西?」
「這個嘛……」
陳暘心說當然不是自己的東西。
可老媽說這張蛇皮放在桌上,還被古苗刀壓住,立馬讓陳暘心中疑竇叢生。
他記得很清楚。
昨晚睡覺前,他將古苗刀放在桌上時,桌上什麼都沒有。
那麼這張蛇皮哪來的?
「嘰嘰嘰……」
雞棚處,傳來小雞仔的叫聲,打斷了陳暘的思緒。
陳暘循聲看去,看到林安魚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雞棚前,將一些麥麩兌了水,倒在食槽里餵禽苗。
這些雞仔和鴨仔,都是陳家以後的希望。
也是陳暘準備發展養雞場的初步規劃。
算是實驗吧。
林安魚得知後,就說在家的這段時間,她會幫忙把禽苗照顧起來。
這倒讓陳暘省了很多心思。
今天天氣挺熱的。
到了十點鐘,火辣的陽光從頭頂照了下來。
劉淑芳說要去後院把泥土翻一下,到時候種點東西。
林安魚餵完了雞,要陪劉淑芳幹活。
劉淑芳眼看天這麼熱,拎著鋤頭往後院走的時候,轉頭叮囑陳暘上一趟山崗,給陳援朝送些水去。
陳暘將那張蛇皮收回床底,取了古苗刀揣上,便拎起水壺準備出門。
這時,小麥花就從房間裡蹦蹦跳跳跑出來。
她學了一上午的拼音,林安柔放她出來玩一會兒。
平時小麥花都是和葉兒黃玩耍。
但小麥花在院子裡東張西望了一圈,沒找見葉兒黃的影子,頓時失落地蹲在院門口,小手抱著小腿,望著院外的農田發呆。
陳暘見狀,便走到院門口,用手比劃著名,問小麥花要不要跟他上山。
小麥花很聰明,眨巴著大眼眸,明白了陳暘的意思,立馬興奮地站了起來。
「走吧。」
陳暘牽起小麥花,就要準備出門。
林安柔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堂屋下,遠遠問道:「你要帶小麥花去哪兒?」
「去山崗上玩玩。」
陳暘回頭解釋了一句。
林安柔不放心,蹙眉道:「小孩子哪能去山裡,就讓她在院子裡玩吧。」
「放心吧,我就帶她去山崗上,那裡人多,不會出事的。」
「那也不行。」
林安柔端的是負責,拿出當老師的派頭,說教道:「說到底還是在山上,小麥花哪裡不能玩,為什麼非要上山?」
「安柔,你太小心了,小麥花就是從山上下來的,再說有我在,我會看好她的。」
「說得好聽。」
林安柔卻是不信,走到院門口,當著陳暘的面牽起小麥花的手,要把小麥花帶回堂屋。
小麥花很懂事,不吵不鬧地任由林安柔牽著。
只是她也感覺到不能出去玩了,不由撅了撅小嘴,小小的委屈了一下。
林安柔看見了,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下小麥花的額頭,輕嗔道:「你呀,怎麼還委屈上了,又沒說不讓你玩,我帶你翻花繩吧。」
或許林安柔已經把小麥花當成了第二個妹妹,說教的語氣輕柔細膩,充滿了一股寵溺的味道。
可她並不知道,小麥花為什麼想上山。
陳暘便勸道:「安柔,小麥花的哥哥阿龍現在就在山崗上,小麥花這是想陪她哥哥了,你就讓小麥花上山吧。」
「這……這樣啊。」
林安柔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察覺自己過於武斷了。
她低頭看向小麥花。
小麥花也看向林安柔,稚嫩的臉龐上,一副天真期許的模樣,讓林安柔心都要化了。
「行吧,去山崗上玩。」
林安柔最終同意了。
但她有個條件,就是要一起去山上。
女人的思維和男人不同。
尤其是照顧小孩方面。
在陳暘看來很安全的事,在林安柔眼中可未必。
而且林安柔聽說了村民們要在山崗上種魔芋,也想關注一下家裡那些被開墾出來的田地。
所以林安柔和陳暘一起出了門,帶著小麥花往後山走去。
「你怎麼帶刀上山啊?」
林安柔發現陳暘腰間的古苗刀。
陳暘笑著解釋道:「我出門都習慣帶刀,尤其是上山,不過你別擔心,山上沒什麼危險,這只是我的習慣。」
「我擔心什麼……」
林安柔撇撇嘴,轉頭從衣兜里掏出一塊糖,剝了糖紙塞到小麥花嘴裡。
完事後,她對陳暘說了句謝謝。
「謝謝你讓這個家有了起色,現在叔叔阿姨住上了新家,家裡多了幾畝地,還開始養起了雞鴨,這都是你的功勞。」
林安柔表情認真。
可陳暘聽完林安柔的解釋,心裡更疑惑了。
誠然。
他自從打獵後,讓家裡的條件越來越好。
可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的,是一點一點累積的結果。
今天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林安柔犯不著鄭重地道謝。
陳暘看不懂林安柔。
從林安柔上次醉酒之後,他就看不懂了。
但陳暘也沒追問。
就這樣吧。
不管了。
陳暘知道有些東西如太陽一樣不能直視,就像有些情緒不能說透。
所以他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就和林安柔保持現在的相處。
山道崎嶇。
但這段時間上山的村民多了,路已經被人踩得趨於平緩了。
山崗也不遠。
林安柔一路跟著陳暘,輕輕鬆鬆來到那片被開墾出來的山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