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念舊的。
林安柔獨自下山,心情空落落的,不知不覺朝著老屋方向走去。
老屋裡,以前的記憶豐富一些。
只是還沒等走近老屋,林安柔就看到陳家老宅的院門外,站著兩個人。
那是兩個陌生人。
鬼鬼祟祟的,正探頭往院子裡張望,不知道在看什麼。
林安柔沒有上前詢問,而是依牆後躲藏起來。
很快,她聽到說話聲傳來。
「那個陳暘真的住在這裡?」
韓明春推開院門,見院子裡無人,轉頭看向身邊的馮四喜。
「嗯,以前住這裡,現在聽說搬了新家。」
馮四喜臉色陰沉如故。
韓明春則相反,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四喜兄弟,你這樣子可不行,咱們還沒綁到人,你樣子太兇了,容易打草驚蛇。」
「對付一個女人而已,韓老大,你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馮四喜頗為不滿。
「你這就不懂了。」
韓明春哈哈一笑,說道:「剛剛咱們不是打聽過了,那陳暘蓋了新房子,準備跟他那個當老師的物件結婚,我們綁了他物件,他一定肯聽我們的……」
「那就不廢話了,現在去綁人。」
這兩個男人要綁架林安魚?
牆後的林安柔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
她不敢久留,悄悄離開老宅,急匆匆往新屋跑去。
新家裡,只有林安魚和劉淑芳在。
林安柔回到院子,只看到林安魚站在雞棚前。
「阿姨呢?」
「在後院鬆土呢。」
林安魚見林安柔行色匆匆的,疑惑道:「姐姐,什麼事這麼著急?」
「你先進屋,等下再給你解釋,你千萬別出來!」
林安柔把林安魚推進房間。
她轉身回到院子,準備將院門用門閂擋死。
結果下一秒,院門被人推開。
韓明春和馮四喜來得比林安柔想得更快。
他們站在門口,見林安柔長相秀氣漂亮,身上帶著一股子書卷氣,便問道:「你是陳暘的物件?」
林安柔一眼認出,這兩人就是在老屋門口鬼鬼祟祟的人。
她想關門,但對方反應奇快。
韓明春猛地伸出一隻手,牢牢抓住林安柔手臂。
「救命啊!」
林安柔用力掙扎,驚慌喊叫起來。
但韓明春和馮四喜認定林安柔是陳暘的物件,下定決心要將林安柔擄走。
「叫也沒用,跟我們走一趟吧!」
韓明春反手一扭,將林安柔兩隻手臂擒在背後,拖拽著就走。
院子裡。
聽到林安柔呼救,林安魚和劉淑芳紛紛趕出來。
等她倆衝到院門口時,林安柔已經被韓明春和馮四喜架著遠去。
三人的身影,在田坎上漸行漸遠。
「姐姐!」
林安魚要追,被劉淑芳攔住。
劉淑芳害怕是人販子,林安魚一個大姑娘哪能救得了人,只怕衝過去也是羊入虎口。
「安魚,你回家躲起來,我去叫陳暘他們,保管把你姐姐救下來!」
事不宜遲。
劉淑芳火急火燎往後山山崗上跑去。
遠處田地上,有幾個在田間勞作的婦女,看到林安柔叫喊的動靜,於是抬頭張望。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婦女,伸長脖子好奇問道:「喲,這是發生啥了?」
「誒唷,你快把頭低下,別去管!」
旁邊一個年長的老婦趕緊制止。
年輕婦女見林安柔被兩個男人架著,在狹長的田坎上疾走,不由皺眉道:「壞了,怕是被人販子綁了,這年頭,人販子可壞了!」
年長的老婦促狹道:「人販子又咋了,男人們都在山崗上忙活,你想衝上去救人?」
「我哪敢呀!」
年輕婦女連連擺手。
年長的老婦撇了撇嘴,戲謔道:「是人販子才好呢,誰叫陳家修這麼好的房子,活該,報應!」
此言一出,兩個婦女趕緊低頭,任憑林安柔被綁走。
一路上。
任憑林安柔極力掙扎。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也掙脫不了兩個壯實男人的束縛。
眼看快要走到村口,沒人來搭救自己,林安柔心灰意冷,質問兩個男人:「你們為什麼綁我?」
「你不用怕,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這麼做,只是想請你男人出來見個面。」
說這話的韓明春,笑得雲淡風輕。
他似乎認定,綁了眼前女人,事情便順利了一半。
他們正要往村外走。
這時,不遠處老皮夾的院子裡,一條土黃色的幼小身影沖了出來。
那身影跑得極快,一溜煙穿過雜草,飛跨過路旁陰溝,躥到了韓明春腳邊,趁著韓明春不注意,一口咬在韓明春的腳脖子上。
韓明春嚇了一跳,忙低頭一看。
只看是一條半大的土狗,咬了自己一口,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葉兒黃!」
林安柔不由驚呼一聲。
「去你馬德,哪來的畜生!」
韓明春飛起一腳,將葉兒黃用力踢飛。
「嗚!」
葉兒黃髮出一聲尖促的悲鳴。
它像一片迎風飄的落葉,被踢飛出五、六米遠,最後落在了路邊的田地里。
「噗通」一聲,摔了個結實。
「葉兒黃!」
林安柔擔心葉兒黃,拼命想要掙脫二人。
「這娘們兒不老實!」
馮四喜大罵一聲,面色倏然陰沉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牛角刀。
牛角刀的刀柄用生鐵鑄造,質地厚實沉重,如榔頭一般。
馮四喜用刀頭猛砸林安柔後腦勺。
咚的一下。
林安柔被砸昏死過去。
「走吧。」
韓明春見耽擱不少時間,忙催促一聲。
兩人架著昏死過去的林安柔,飛快消失在了牛家灣村子外。
與此同時。
牛心山的山崗上。
劉淑芳風風火火跑上山崗,把林安柔被人綁走的事,慌忙告訴了陳援朝。
這事瞬間在山崗上沸騰。
聽到訊息的陳暘,攜著陳衛國和阿龍匆匆趕來。
「媽,到底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呀,我在院子裡翻土,突然聽到安柔在前面的院子喊救命,等我追出去,就……就看到她被兩個男的綁走了。」
劉淑芳擔憂林安柔安危,說話時已經六神無主了。
陳援朝淡定許多,大手一揮,斬釘截鐵說了兩個字:「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