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蓮啞然。
她懼怕丈夫馮四喜,當即灰溜溜鑽進了院子。
接下來,馮四喜掃視陳暘三人,似乎妥協了,哼道:「你們想見人是吧,行,有種,進來吧。」
可等陳暘三人進入院子,才發現情況超出他們的意料。
院子裡。
十多個人站在夜色下。
他們揹著皮囊,帶著繩索和鐵鉤等工具,手裡拿著長刀,弓弩,甚至是槍等武器,一個個沉悶不語,面容陰沉地盯著進來的陳暘三人。
陳暘暗道不妙。
對方人多勢眾,從架勢上看壓根不是所謂的綁匪。
但也絕非是善類。
陳衛國見狀,連忙準備掏槍。
馮四喜早已盯上了陳衛國,或者說盯上了那把56半。
不等陳衛國掏槍,幾杆長槍從黑暗中伸出,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陳暘三人。
「幾位,不想身上長槍子,就乖乖把傢伙交出來。」
馮四喜冷笑著看向陳暘三人。
陳暘和陳衛國也是見過場面的人物,哪怕被幾支槍桿抵住,也壓根不怵這幫人。
阿龍也一樣,面無表情握緊自己手裡的鐵砍刀。
「陳老二,咱們好像進了匪窩了。」
陳衛國環顧一圈院子,將56半摘下來,當著這幫人的面拉動了槍栓。
「咔嚓。」
鐵片撞擊聲,在院子裡格外清晰。
馮四喜臉色瞬間陰冷下來,將手放在了腰間的牛角刀上。
陳暘也沒想到,牛家鎮裡居然藏了這麼一幫人。
不過看對方一身的裝備,也不像是土匪,更像是一幫跑山的。
他便質問馮四喜:「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上牛心山。」
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
回答陳暘的,是一個從屋子裡走出的中年人。
陳暘看向那個中年人,見其氣場沉穩,應該是這幫人的頭目,於是又問道:「你們上山,跟綁人有什麼關係?那個姑娘呢?」
「她就在屋裡,很安全。」
中年人面帶人畜無害的笑容,眼神精亮,上下打量了陳暘一眼,笑道:「想必你就是陳暘吧,你好,我叫韓明春。」
陳暘見韓明春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知道對方是個難纏的角色,便朝陳衛國使了個眼色。
陳衛國心領神會,當即將56半的槍口對準了韓明春。
韓明春卻視若無睹,依然掛著一副皮相笑臉,坦然自若地走到陳暘面前。
他說道:「上一次,你們帶玉蓮妹子上山,能毫髮無損地回來,看得出肯定有些本事,所以我想請你們一起再上一次山。」
陳暘皺眉問道:「你們想上山幹什麼?」
韓明春笑了笑,口中輕吐三個字:「抓大蟒。」
陳衛國反應過來,望著院子裡十多個人影,問道:「你們想去挖天麻土的那個溪谷?」
「是。」
韓明春笑著點頭道:「想必你們也見過溪谷里的大蟒了,我們需要一些幫手,又怕請不動幾位,這才想出了幫人的法子,還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不介意?」
陳暘冷笑一聲。
對方綁了林安柔,還打傷了葉兒黃。
一句話就想無事發生?
陳暘目光如刀,死死盯著韓明春,心中已然騰起一股殺意。
但眼下對方人多,而且手裡還有幾桿槍。
如果動手的話,恐怕會吃虧。
所以陳暘按捺住心頭怒火,指著院子裡的那些人,冷笑道:「你這裡有這麼多好手,也不差我們幾個,你把那個姑娘放了,我們就當什麼情況都沒有。」
「那不行。」
韓明春臉上掛著自在笑容,搖頭道:「我綁了你物件,就是怕你不願意跟我們上山,只要你和你的夥計願意配合我們,等抓了大蟒,我一定放人。」
交涉無果。
陳暘也意料到會這樣。
畢竟對方大費周章綁了林安柔,肯定不會輕易放人。
當然不可否認,這個韓明春搞錯了,把林安柔誤以為是陳暘的物件,以林安柔來要挾陳暘。
但陳暘承認,即便是林安柔,他也必須保證林安柔的安全。
陳暘看了眼陳衛國。
陳衛國點點頭,意思聽陳暘的。
陳暘轉而看向韓明春,說道:「先讓我見見人,她被你們綁了,怎麼說我也得知道她是否安全。」
「你放心,她現在很安全。」
韓明春話音一落。
院子裡幾個年輕力壯的身影衝進屋內,架著一個窈窕的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衣衫完好。
但仔細一看,腦袋似乎受了傷。
她頭髮上粘連著一些血跡,姣好的五官呈現一抹痛楚和萎靡,模樣看起來楚楚可憐。
陳暘心裡一驚,認出被架出來的人正是林安柔。
林安柔也發現了陳暘。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咬了下嘴唇,眼裡閃過擔憂,問道:「你……你怎麼來了。」
「我和陳隊長來救你了。」
陳暘答完,心頭壓抑的怒意再次升騰。
他從林安柔精神萎靡的樣子,再結合其頭上的傷,推測林安柔應該是被人敲暈後擄走的。
這幫人,手段挺狠的。
陳暘怒視韓明春一伙人,冷聲問道:「誰動的手?」
「哼。」
人群中,傳來一聲冷笑。
只見馮四喜按著牛角刀的刀柄,一臉陰沉地走上前,挑眉看向陳暘,不屑道:「老子乾的,怎麼了?」
陳暘橫眼打量馮四喜,默默在心裡將對方看作了死人。
他面不改色,又沉聲問道:「我養了一條狗,今天被人弄傷了,這又是誰幹的?」
「原來那條黃毛小土狗是你養的啊?」
韓明春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暘,神情似笑非笑,說道:「難怪那小東西這麼凶,把我的腳都咬破皮了,別說,它還挺隨主人的。」
此言一出,院子裡的十多號人發出了鬨笑聲。
豈不知。
他們肆意的囂張姿態,已然讓陳暘心中的殺意如火焰般滋長。
陳暘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冷盯著韓明春,一字一頓道:「那你最好求老天爺保佑我的狗沒事,不然……」
「不然怎樣?」
韓明春臉上依舊掛著笑,渾然一副不在意的姿態。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陳暘話里藏著一股狠勁。
不管葉兒黃有沒有事,他都要親手宰了韓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