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暘在為林安柔「鋪床」。
鋪上皮坎肩還不夠,陳暘又脫下自己的白色汗衫褂子,往皮坎肩上一鋪。
「安柔,你晚上將就這麼睡吧,我的衣服有些髒,你不介意的話,就蓋我的衣服吧。」
陳暘有些不好意思。
他沒注意,脫下自己的白色褂子後,才發現白色布料上滿是灰色的污漬和汗漬。
林安柔卻不嫌棄,席地躺下後,將陳暘那件「灰」褂子蓋在了身上。
「安柔,你安心休息,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不休息嗎?」
林安柔忐忑地看向陳暘。
陳暘搖頭道:「我也要睡,不過我得和他們換著睡。」
說完,陳暘轉身去找陳衛國和阿龍了。
雖然韓明春一幫人晚上安排了人放哨,但畢竟對方跟自己這邊不是一路人,該有的提防還得做到位。
所以陳暘和陳衛國、阿龍商量了一下,三人也依次輪流放哨。
他們要提防的,主要是韓明春這夥人。
安排好後。
陳暘回到林安柔身邊。
林安柔躺下後,久久沒有閉眼,一直盯著篝火發呆。
陳暘見狀,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習慣?」
「嗯……」
林安柔搖搖頭。
她的確不習慣在荒山野嶺睡覺,但她的不安,不僅僅是因為目前的環境。
「陳暘,葉兒黃怎麼樣了?」
林安柔想念山下的家人,但最擔心的是葉兒黃。
聽到葉兒黃,陳暘平靜了許多的心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別說。
這次上山沒有葉兒黃,陳暘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也不太安生。
畢竟有葉兒黃在,陳暘壓根不擔心山里潛藏的危險。
現在葉兒黃待在家裡,具體什麼情況不得而知,陳暘難免擔憂起來。
「哎……」
聽到陳暘的嘆氣,林安柔緊張地撐起上半身,焦急問道:「葉兒黃到底怎麼樣了?」
「它受了很重的傷,我爸給它采了不少草藥,不知道它有沒有吃。」
「葉兒黃肯定會沒事的。」
林安柔說著,眼眶不由紅了起來。
陳暘見狀,轉頭看了一眼周圍,尤其看了眼韓明春一幫人。
不遠處,韓明春正和馮四喜說著什麼。
韓明春臉上依然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馮四喜則始終一副神色陰沉的模樣,聽著韓明春的話,時不時點兩下頭。
不知二人在交流什麼。
畢竟陳暘和他們的距離有些遠,聽不到他們的話。
陳暘看了眼韓明春和馮四喜,眼裡有一抹怒意閃過,隨後回頭看向林安柔,沉聲問道:「葉兒黃是他們弄傷的吧?」
「嗯,那個韓明春當時把葉兒黃踢到了田裡……」
林安柔回憶當時情景,不由捂住嘴,悲傷的情緒於雙眸中湧出。
「哼,我會讓他知道後悔的。」
陳暘用力握緊了拳頭,骨節處微微泛著白。
林安柔見狀,忐忑問道:「你……你打算怎麼做?」
「你不用管。」
陳暘笑了笑,一臉和煦看著林安柔,說道:「你只用記著,我會讓你平安下山就行。」
說完,陳暘起身離開。
他睡不著,走到幾米外,和正在放哨的陳衛國聊了起來。
林安柔默默看著陳暘離開的身影,重新躺了下來,聞到蓋在身上的衣服混著陳暘汗水的味道,心裡一陣陣漣漪迴蕩。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起了霧。
陣陣白霧瀰漫在林子裡,安靜的環境下,透著一股肅穆和清冷。
阿龍找來了山泉水,用牛皮水囊裝著,遞給後半夜放哨的陳暘洗臉。
陳暘洗了臉之後,神清氣爽,又將水囊遞給了醒來的林安柔。
林安柔在露天環境下睡了一夜,白皙俏麗的臉蛋上,除了有些沾染了風霜的疲態之外,並沒有其他的不適。
「安柔,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吧,剛開始睡不著,後來太困了就睡著了,睡得還很踏實。」
林安柔洗完臉,彷佛洗盡鉛華,精緻漂亮的五官沒了疲態之色,反而透著一股靈氣。
陳衛國走來,見林安柔精神充沛的模樣,不禁嘖嘖讚嘆道:「沒想到小林這麼一位沒上過山的女同志,還挺能適應山裡的環境。」
陳暘也是微微驚訝於林安柔的適應能力。
林安柔卻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算適應吧,昨天走了一天山路,現在腳都是痛的。」
陳衛國思量著林安柔的話,轉頭對陳暘說道:「估計咱們還得去上次去過的溪谷,今天要走壺嘴崖了吧……誒唷,那條路可不好走,小林同志她……」
陳暘點點頭。
上一次走壺嘴崖的驚險經歷還歷歷在目。
林安柔忐忑問道:「壺嘴崖是什麼地方?」
「很兇險的一段懸崖。」
陳暘看了眼林安柔的雙腳,關切道:「那條路不好走,到時候我帶著你走,不要怕,小心一點就沒問題。」
林安柔深深看了眼陳暘,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幾人才說幾句話,韓明春那邊就派人來催促趕路。
眾人簡單收拾之後,繼續前進。
路上,陳暘時不時抬手看一眼手錶,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他透過辨認方向確定。
韓明春正帶著他們,一路往西南方向走。
中午,眾人穿過一片密林,面前出現了景色絢麗的一段懸崖。
尤其是懸崖的凸出的一塊巨大岩石,宛如壺嘴一樣懸於空中,讓人驚嘆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只是沒人臉上有半分欣喜之色。
就連韓明春一伙人,也是一臉的凝重。
而第一次看到壺嘴崖的林安柔,更是吃驚地愣在了原地。
半晌後,她才惶惶看向陳暘,問道:「我們要……要走懸崖過嗎?」
她俏臉浮現的不安,清晰落在陳暘眼中。
「嗯。」
陳暘指了指壺嘴岩石下方,說道:「那裡有條靠著崖壁的小路,很窄,但你別怕,只要貼著崖壁走就沒事。」
林安柔聞言,咬了咬唇,重重點了點頭。
儘管是出於安慰,但陳暘也知道這話說出來,完全沒有安慰的分量。
哪怕他自己重走這條路,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對於林安柔來說,何其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