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四喜領著五人,在附近繼續搜尋。
很快,他們陸續發現了林安柔系在樹枝上的亞麻色布條。
在布條的引領下,他們走出了這片林子,並且一路來到了那條布滿巨石的溝壑。
「他們到這裡來幹什麼……」
有人發出了疑問。
馮四喜只是冷笑一聲。
他可不管這些,反正跟著這些特意留作標記的布條,多半就能找到牛家灣的那幾人。
於是他帶著人穿過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繼續在溝壑中前進。
與此同時。
藏在幾塊岩石縫隙中的林安柔,心情從焦慮,漸漸變為了惶恐不安。
她多次嘗試喚醒懷中的陳暘,卻於事無補。
相反,陳暘的情況越來越差,陷入昏迷的同時,也燒得更厲害了。
林安柔摸著陳暘額頭,猶如觸碰一塊燃燒的炭火。
她不知道陳暘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陳暘有個三長兩短,她難以想像林安魚崩潰的樣子,也難以想像,自己會傷心成什麼樣。
而眼下的林安柔,莫過於是最傷心的。
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自己面前陷入危機的情況,自己卻又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折磨著林安柔。
甚至在某一刻,林安柔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她恍惚感覺,他們藏身的這處岩石縫隙,宛如一座墳墓。
如果陳暘不幸死在了她懷裡,或許也是一種歸宿。
只是……
「陳暘,你大概會遺憾,陪你走到最後的人不是安魚吧……」
林安柔輕聲呢喃著。
悲痛的情緒中,混雜著一絲酸楚。
可就算這樣,她也儘量保持雙腿放平,好讓陳暘能安穩地趴在自己大腿上。
哪怕這個姿勢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
她的雙腿已經被陳暘壓得麻木沒了知覺,也不肯挪動一下。
直到外面傳來了窸窣的說話聲,這種狀態才被迫中斷。
有人來了!
是陳衛國他們來了嗎?
林安柔驚覺這點,透過岩石縫隙,緊張地看向外面,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只是那說話的聲音隔得太遠,斷斷續續聽不清楚。
林安柔一時也無法分辨,外面的人是誰。
但她能感覺到,對方正朝著自己藏身的幾塊岩石走來。
在外面用系布條作記號的辦法,其實並不保險。
林安柔也清楚,韓明春的人就在溪谷內活動,可能也會發現她系的布條。
只是她確實也沒辦法了。
為了找到陳衛國,她這才抱著一絲僥倖,冒著風險留下記號。
畢竟韓明春那群人在溪谷中,出現在林子的機率不大。
但聽到外面出現的動靜,林安柔還是生出了警惕心。
她小心翼翼從陳暘身下抽出雙腿,忍著雙腿好似鑽入骨頭的麻痺感,吃力地拿起陳暘手中那把古苗刀。
緩了好一陣。
直到林安柔感覺雙腿漸漸恢復知覺,這才雙手握緊古苗刀的刀柄,緊張忐忑地走到縫隙處。
一股柔和的風,透過縫隙吹入,吹動了林安柔臉頰旁的髮絲。
林安柔下意識屏住呼吸。
下一秒,她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高亢的喊聲。
「馮大哥,這裡,這裡也有布條!」
喊話的,是個陌生口音。
林安柔心臟驟然一緊,猛地意識到,找來的人不是陳衛國或者阿龍。
而且對方口中的「馮大哥」,不正是韓明春那邊的人麼?
一股內心油然而生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占據了林安柔的內心。
林安柔沒想到,厄運來得如此突然。
她有些措手不及,卻隱約意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娘的,這它嘛是什麼鬼地方,到處都是石頭!」
馮四喜啐罵著,領著五人穿過一塊巨大的岩石,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不遠處,幾塊堆疊的岩石之上。
他清楚看到這幾塊岩石間,有個十分醒目的縫隙,形狀像個門洞,堪堪能讓人鑽入。
這一奇特現象,引起了馮四喜的注意。
他招了招手,領著五人朝那幾塊岩石走近。
而正躲在岩石縫隙內的林安柔,也看清了這些人的模樣,內心的驚慌溢於言表。
但就算害怕,她也用身體擋在縫隙,將古苗刀緊緊握在胸口,眼神決絕地注視著馮四喜幾人。
很快,馮四喜一行人,在距離岩石几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咦,裡面有人!」
其中一個人,注意到岩石縫隙間,站著的人影。
馮四喜定眼一看,瞬間認出是林安柔。
「嘿,這不是陳暘的物件麼?」
馮四喜意外之餘,眼神中下意識流露出了貪婪之色。
他覬覦林安柔的姿色,卻也不敢大意。
因為除了林安柔,他沒看到牛家灣的另外三個男人。
「你怎麼在這裡?」
馮四喜盯著隱藏在縫隙陰影中的林安柔,忽然瞄到林安柔手裡,握著一把黑乎乎的刀。
他認出那把刀是屬於陳暘的,於是似笑非笑地問道:「你的男人去哪兒了?」
不外乎馮四喜會這麼問。
屬於陳暘的刀,現在被一個女人握著,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要麼陳暘不在這個女人身邊,要麼……陳暘拿不動刀!
無論怎樣。
這對馮四喜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林安柔察覺到馮四喜不懷好意地試探,強忍內心慌亂,警告道:「不要過來,不然我……」
她舉了舉手中的刀,期望能讓外面的幾個男人有所忌憚。
但馮四喜不傻。
到現在為止,都只有林安柔一個人出現在他視野中,只能說明他的懷疑是對的。
「嘿嘿,臭娘們兒,裝什麼蒜呢,你他娘以為一把刀就能嚇唬老子,我勸你最好乖乖出來,不然等老子下起狠手來,有你哭著求饒的時候。」
馮四喜幾乎以勝利者的姿態,用戲謔調笑口吻威脅起了林安柔。
在他看來,林安柔不過是個書卷氣的弱女人,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力氣,就能輕鬆拿捏。
他身邊五個人,也意識到了牛家灣的男人多半不在,於是問道:「馮老大,這個女人怎麼辦?」
「怎麼辦?」
馮四喜盯著林安柔嬌柔的身姿,眼神陰狠道:「這個女人留給老子,老子惦記好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