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襲來。
吹動周圍一草一木。
別看給陳衛國處理傷口時,陳衛國還有力氣喊叫。
但整個處理過程畢竟是痛苦的。
等阿龍給陳衛國包紮好腿上的槍傷後,陳衛國的精氣神,隨著流出的鮮血消散了一大半。
他變得精神萎靡,臉上失去了光彩,嘴唇也微微發白。
林安柔見狀,便說道:「陳隊長,要不咱們先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陳衛國還沒開口,阿龍便搖起了頭,指著陳衛國被血水染紅的左腿,說道:「不……行,血會引來不好的東西,要走……走遠一點!」
他的意思是,不能在附近停留。
或許是因為沒什麼氣力,又或者在忍受疼痛,陳衛國反應遲鈍了半拍,才顫動著蒼白的嘴皮子,說道:「那咱們就……繼續下山。」
林安柔不忍再看陳衛國腿上的猩紅,低下頭問道:「陳隊長,你這傷……」
「不礙事,還能走!」
陳衛國眼皮低垂。
他腿上的槍傷是貫穿傷,子彈擦著脛骨飛過,萬幸沒傷到要害,只是撕裂了小腿肌肉。
經過包紮,勉強止住了血。
但也只是勉強。
最讓陳衛國心焦的是,他清楚自己目前的境遇已經趨同於陳暘,也面臨感染的風險。
陳暘已經倒下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如果他也倒下,那麼這趟回家路將會遙遙無期。
「咱們走吧。」
陳衛國看向阿龍。
阿龍早有準備,采完草藥回來時,順路砍了一根粗壯的樹枝。
他將陳衛國從地上扶起,將那根樹枝交到陳衛國手上,當做臨時的拐杖。
陳衛國將身體的半截重量壓在這根樹枝上,勉強支撐著身體站立起來。
「陳隊長……」
林安柔覺得大家都是為了救她,才搞成如今這幅悽慘模樣。
出於愧疚,她想上前攙扶陳衛國。
但被陳衛國拒絕。
陳衛國看了眼林安柔和阿龍,用堅毅的眼神告訴他們,自己還能堅持。
這次上山,怎麼算都是一筆糊塗帳。
他們經歷各種危險不說,想要清理韓明春那伙人的願望也沒實現。
唯一值得寬慰的,就是他們幾個都還活著。
尚且安然無恙的阿龍,無疑成為了幾人的主心骨。
只是主心骨實在太累了。
先後兩次從陡峭的壺嘴崖上,將陳暘和陳衛國揹回來,阿龍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
但這個獨龍族人來不及緩一口氣,一言不發將陳暘背在了背上。
他們幾人繼續往山下趕。
按照陳衛國的估計,頂多再走一天就能下山了。
這一路上,他們並沒有再遭遇什麼兇險。
但偏偏這段路,卻走得最痛苦。
腿上有傷的陳衛國,只能靠著一根樹枝,全程一瘸一拐地,在崎嶇且複雜地形的山林里,忍著傷痛咬牙前進。
揹負陳暘的重擔,自然全部落在了阿龍的肩膀上。
整個過程中,阿龍展現出了善於隱忍的一面。
他悶頭揹負著陳暘,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全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毫不誇張地說,他和陳衛國幾乎以一種苟延殘喘的方式,堅持著往山下走。
情況稍微好一些的林安柔,因為體力相對孱弱,沒辦法幫上什麼忙。
她心中難受,只能咬緊牙關盡力跟上隊伍,不去拖後腿。
就這樣。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從白天走到了傍晚。
當幾人走出一片林子時,眼前視野豁然開朗。
夕陽下,天邊的紅霞,映襯在他們疲憊不堪的臉上。
陳衛國藉著夕陽,看到前面的另一個山頭,原本被綠色植被覆蓋的土坡上,袒露出了大片黃色的泥土。
那是一片被開墾出來的土地,在墨綠色的山頭上,十分扎眼。
「是牛家灣!」
陳衛國認出那片黃土地,正是牛家灣在山崗上開墾出來種魔芋的地。
林安柔聞言,激動地看向阿龍背上的陳暘。
「陳暘,我們終於回來了……」
她話音剛落,瞬間紅了眼眶。
陳衛國怕她情緒上頭,忙打起精神,撐著樹枝說道:「快,快走,馬上天要黑了,翻過前面的山頭,咱們就能回去了!」
「嗯……」
此刻的阿龍也終於吭了一聲,雙手托住昏迷的陳暘,邁開雙腿加速往那座山頭跑。
林安柔只好止住情緒,和陳衛國立馬跟上。
他們要趕在太陽落山前,翻過那座山頭。
只是他們並未發覺。
他們離開不久,身後的林子裡,同樣鑽出了幾個人影,站在夕陽下,眼神陰惻地望著那座山頭。
「老韓,咱們好不容易追到這裡,可不能放過牛家灣的那幾個混蛋!」
馮四喜扭頭看向韓明春,眼神閃動著怒火。
在壺嘴崖邊上,他們原本七個人,打算將牛家灣幾人一網打盡。
但沒想到,陳衛國槍法如此犀利,居然僅憑一人之力,就射殺掉了他們當中三人。
等那個獨龍族人來支援陳衛國,韓明春等人只能退回了樹林。
一路追過來。
他甚至已經忽略了這次上山是為了發財。
為了追上牛家灣的人,他都沒換過頭上那條沾滿血污和泥土的繃帶。
「馮大哥,稍安勿躁嘛。」
韓明春並不像馮四喜那樣,用情緒來支配行動。
在韓明春看來,他們是追到了牛家灣沒錯,牛家灣那幾個人看似回到了牛家灣,但也就跑到頭了。
用獵人的思維來說,這就相當於跟著獵物一路來到老巢。
知道獵物的老巢,獵物還能跑嗎?
韓明春反而神情自在了許多,說道:「馮大哥,到了這裡,再動手已經遲了,我們也回去修整一下,等個機會再動手。」
「都到門口了,還等什麼機會?」
馮四喜頓時不滿道:「依我說直接衝過去,馬上天黑了,他們這個速度也跑不到山腳,我追上去,直接幾槍幹掉他們,一了百了!」
他的話,引起韓明春兩個手下的認同。
當初韓明春招募山上的一群人,在山裡沒撈到一點好處不說,反而死了一大片。
現在剩的兩人,反而更願意聽馮四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