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個蛋!」
陳衛國沒好氣地白了陳暘一眼:「誰愛看你那鬼故事啊!」
陳暘樂呵呵道:「你不看有其他人看。」
這聊天的確很打發時間。
不知不覺間,後院裡閒逛的病人越來越少。
就連在亭子裡下象棋的那幾個老頭,也陸續離開了。
到最後,院子裡只剩下了陳暘和陳衛國。
周圍變得冷清下來。
一陣風吹過,吹得院子深處那一片槐樹林晃動,樹葉發出「沙沙」的摩挲聲。
「陳隊長,你覺不覺得突然有些冷颼颼的?」
陳暘摸了摸手臂上豎起的汗毛。
「是啊。」
陳衛國點點頭,抬頭看了一眼偏西的太陽,說道:「可能是太陽要下山了吧。」
「這大夏天的,太陽就是下了山,吹得風也不至於這麼冷吧?」
陳暘覺得這個理由不太可信。
陳衛國想到剛剛陳暘講的故事,指了指院子深處的那片槐樹林,順嘴說道:「誰讓你小子講些亂七八糟的故事,你不知道吧,那片林子裡有個停屍房。」
「真的假的?」
「真的!醫院的護士告訴我的。」
陳衛國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旋即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禿頭,正朝他們小跑而來。
定眼一看,是張主任。
「張主任,你咋來了?」
陳暘站起身,沖著張主任揮手。
張主任跑到兩人面前,上下打量著兩人,一臉服氣道:「你們還真就閒不住是吧,這傷都還沒好,也不知道在病房裡躺著。」
這些日子,張主任來探望過兩人幾次。
他知道兩人受傷不輕,特意叮囑千萬要養好身體,不要隨意走動。
「張主任,我們也沒亂跑啊,我跟陳隊長一直在這裡曬太陽呢。」
「這裡一個人都沒有,有什麼好曬太陽的?」
張主任撇著嘴,催促兩人跟著他離開。
陳衛國見張主任神色不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跟你們沒關係。」
張主任說著,忽然頓住了,目光在兩人身上遊走,似乎在掂量什麼。
陳暘一看,就知道張主任肯定有事,於是說道:「張主任,你要是遇到了什麼難事,一定要跟我們說,我們雖然有傷不能動彈,但說不定能給你出主意呢。」
「嗐,我就怕你這句話。」
張主任指著陳暘鼻子,正色道:「陳隊長我就不說了,但是你,我太清楚你什麼德行了!我告訴你啊,不管你聽到什麼風聲,最近都老老實實在醫院養傷,別想著逞強,知道嗎?」
聽著張主任沒頭沒尾的話,陳暘皺眉道:「張主任,你不會找到韓明春了吧?」
「那倒不是。」
張主任連忙說道:「你放心,我已經根據你說的,請公安部門的同志盯著那個彭玉蓮。彭玉蓮的家附近,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看著,這些天沒發現有可疑人員出沒過。」
陳衛國聞言,問道:「張主任,那到底發生啥事了,你不給陳老二說,你給我說說唄?」
「跟你說和跟陳暘同志說有什麼區別?」
張主任警惕得很。
又或者說,他防得很緊,就是不願意給二人透露任何訊息。
今天張主任只是順路過來看望一下陳暘和陳衛國。
將陳暘和陳衛國勸回病房後,張主任連一口水都沒喝,就匆匆離開了。
這形色匆忙的樣子,反而讓陳暘和陳衛國更加好奇。
「看樣子張主任真遇到急事了。」
陳衛國躺在病床上,看向隔壁床上的陳暘,問道:「陳老二,你怎麼看?」
陳暘沉吟片刻,反問道:「這回咱們能活下來,託了張主任的福,要是他真遇到急事,你說怎麼辦?」
陳衛國向來知恩圖報,毫不猶豫道:「那我肯定要幫忙的。」
「我也是。」
陳暘欣然點頭。
隨後他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眼看已經快下午5點,於是說道:「先不聊這個,安魚她們包的餃子估計要下鍋了,咱們等會兒吃餃子。」
果然。
半個小時後,林安魚和林安柔端著兩個搪瓷盆走進病房,放到陳暘和陳衛國的床頭。
揭開蓋子的瞬間,一股熱騰騰的白霧翻滾而起,病房裡瞬間瀰漫出一陣摻著姜蔥味的肉香氣息。
一個個皮薄肉多、飽滿玉潤、晶瑩亮白的餃子堆在一起,一個搪瓷盆幾乎裝不下。
大概數了數,就算沒有四十個,也差不了多少。
「安魚,這都是你們親手包的?」
陳暘滿心歡喜看向林安魚。
「當然咯。」
林安魚在床邊坐下,眼裡浮現一抹神氣,笑道:「我和姐姐一起,大概包了八、九十個餃子,分給你和陳隊長一人一半,足夠你們吃了吧?」
「夠了夠了!」
另一張床的陳衛國搶先應了一句。
林安魚笑道:「陳隊長,你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好吃,肯定好吃!」
陳衛國還沒動筷子,就先讚不絕口。
「我也要嘗嘗!」
陳暘迫不及待拿起筷子,不等林安魚提醒,夾了一個熱騰騰的餃子就囫圇吞進口中,結果下一秒就被燙得哈氣連連。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林安魚心疼地抱怨一句,隨後給陳暘倒了一杯涼白開。
陳暘喝了口涼白開,就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著餃子。
他也不說餓,就是饞這一口。
這麼一大盆餃子,沒花多少功夫就被他吃完了。
「嘔,好飽!」
陳暘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林安魚見陳暘吃得開心,心裡也跟著高興,順勢說道:「你快點養好傷,回去以後我再給你包餃子吃。」
「遵命!」
陳暘沖林安魚眨了眨眼。
林安魚白了一眼陳暘,將空盆收到一旁,又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林安柔坐在靠窗戶的椅子上,手裡正拿著一份報紙,自顧自盯著上面的內容發呆。
自從陳暘醒來後,她就變得寡言少語。
剛剛進入病房,她也一句話沒說。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著陳暘和林安魚有說有笑,林安柔將一股不能言說的苦澀,默默咽下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