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緊跟著,林子裡傳來一聲呵斥。
民兵們發現了陳暘,一大幫人端著槍,烏泱泱地從林子裡衝出來。
陳暘見狀,知道躲已經來不及了,連忙舉手從牆後走出。
「別開槍,自己人!」
陳暘高喊一聲。
民兵們才不聽陳暘的,一邊命令陳暘不准動,一邊朝著圍牆下走來。
陳衛國見陳暘都「束手就擒」了,只好跟著從牆後面走出來,同樣舉起雙手。
一群民兵圍了上來,上下打量著陳暘和陳衛國。
見兩人穿著病號服,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有民兵就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大半夜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說來有些話長。」
陳暘咧了咧嘴,目光掃過這幫民兵。
「嚴肅點,誰讓你笑的?」
有民兵立馬拉動槍栓,想嚇唬一下陳暘。
陳衛國連忙喊道:「同志們,你們聽我解釋,我和他都是這家醫院的病號,你看我們都穿著病號服呢!」
「哼,穿病號服鬼鬼祟祟出現在這裡,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特務?」
那個年代,民兵的反特反諜意識很強。
這也是陳衛國擔心的。
陳衛國語氣放緩,對槍口指著自己的民兵說道:「這位同志,你可以叫醫院的領導來認一下,我和我旁邊這位……是醫院裡出了名的。」
也不知道這幫民兵是誰指揮的,只見一個年紀稍大的民兵站了出來。
他用審視的目光,仔細打量了陳暘和陳衛國兩人,隨後便招呼了兩個民兵去叫醫院的領導來。
陳衛國見狀,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雖然陳衛國知道,他和陳暘肯定會沒事,但被人懷疑的滋味可不好受。
在等醫院領導來的間隙,陳暘就向那個年紀稍大的民兵打聽道:「你們這麼多人在林子裡找了這麼久,有沒有找到那幾隻豺狗啊?」
「你倒是知道不少啊?」
那個民兵愣了一下,隨後斜睨了陳暘一眼。
陳暘笑道:「就是因為知道,我們才大半夜出來,想著來幫你們忙的。」
「幫忙?」
那個民兵看了眼陳暘和陳衛國身上的病號服,皺了皺眉不再說話。
周圍的民兵也沒有放鬆警惕,依然將兩人團團圍住,幾杆56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兩人。
直到過了一陣子。
先前離開的兩個民兵,帶著幾個醫院的領導趕來,這種情況才發生改變。
陳暘和陳衛國是薛衛東欽點要照顧好的病人,醫院領導都認識。
一個常在病房走動的主任醫師,上前向一幫民兵證明了兩人的身份後,這才將誤會解除。
誤會雖然解除了,但陳暘兩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廢棄的停屍房外,必須要有解釋。
陳暘先前說幫忙找豺狗的那套說辭,說服不了眾人。
因為他倆不僅驚動了民兵。
過了一會兒,又有幾道人影從林子裡走出。
這些人大多穿著白色的制式中山服和深藍色長筒褲,頭戴鑲著國徽的大氈帽,步伐從容穩重,面容肅穆如鐵,一看就是公安部門的領導。
而跟著幾個公安領導走來的,還有一個熟悉的禿頭。
是張主任。
張主任在看到陳暘和陳衛國的瞬間,表情凝固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但也沒那麼意外,臉上表現得更多的是無奈和些許生氣。
「張主任。」
陳暘乾笑著打了聲招呼。
有個頭髮花白,看上去最年長的公安領導,碰了碰張主任的胳膊,問道:「老張啊,你們認識?」
「認識!」
張主任硬著頭皮答道:「他倆都是年輕有為的同志,最近受了傷在這裡住院調養,估計是聽說了豺狗逃走的事,他倆又是熱心腸,所以……」
「所以他們就以這副派頭,出現在了這裡?」
那個公安領導指了指陳暘和陳衛國身上的病號服,爽朗地笑了兩聲。
他倒不是在嘲笑陳暘兩人不自量力,甚至還覺得頗為有趣,笑聲中帶著幾分包容和大氣。
陳暘見狀,知道這個公安領導跟張主任關係一定不錯。
那麼接下來事情就好辦了。
張主任無奈搖搖頭,對那個公安領導說道:「你別看他倆年輕,但打獵的本事很厲害,對付野物很有一套。」
「是嗎?」
那個公安領導聞言,眼睛一亮。
他目光在陳暘和陳衛國之間來回掃過,眼中閃過一抹欣賞,說道:「他們打獵的本事我沒見過,我不作評價。但就憑他倆能繞過咱們的公安和民兵看守,一路偷溜到這裡來,也是挺有本事的。」
這話不知是不是真心在夸陳暘兩人。
但陳暘知道,這位公安領導手下的一幫公安,怕是要倒霉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
在張主任的解釋下,陳暘和陳衛國的動機雖然不靠譜,但也算說服了眾人。
公安領導和醫院領導,見虛驚一場,便轉身離開了。
現場只剩一幫民兵和張主任留了下來,繼續接下來的摸排工作。
陳暘也是這時才知道,後院的摸排工作其實已經接近尾聲了。
民兵們最早就摸排過這棟廢棄的停屍房,排除了那幾隻豺狗躲藏其中的可能。
甚至可以說,整個醫院也摸排完了。
眼下,民兵們當著陳暘的面,再次開啟了那扇關閉的柵欄門,舉著手電筒又進去搜尋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任何豺狗的蹤跡,連一根狗毛都沒見著。
陳暘也才發現,這棟廢棄的停屍房裡面是空的。
他之前透過柵欄門,看到的幾個模糊黑影,只是一些破舊的桌椅板凳。
看樣子,停屍房可以排除了。
接下來就是張主任興師問罪的環節。
「你們兩個……我沒想到啊,你們身上都有傷,竟然都能偷偷摸摸跑到這裡來!」
看著兩人病號服沾滿的泥土,甚至陳暘後背隱隱的血跡,張主任頻頻搖頭。
陳暘卻更關心豺狗事。
「張主任,整個醫院你們都找了,怎麼就沒找到豺狗呢?」
「因為它們就不在這家醫院!」
張主任認真說道:「民兵和公安聯合一百多號人,摸排了整個醫院,要是那幾隻豺狗在,不可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