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安魚咋突然跑了?」
陳衛國一邊問,一邊啃著蘋果。
陳暘白了他一眼。
人還是得經歷點東西,不然缺乏經驗就跟沒開智一樣。
陳暘發現有個給陳衛國換藥的小護士,每次在陳衛國身邊待的時間最長,還老喜歡找陳衛國問東問西。
可惜陳衛國長了個木魚腦袋,每次跟人小姑娘說話都一板一眼的,聽得旁邊的陳暘都枯燥死了。
第二天。
林安柔回牛家灣了。
「她怎麼突然回去了?」
「我姐姐說馬上都八月了,耽擱了這麼久,該回去給小麥花補習漢話了。」
林安魚站在床頭,眨巴著晶瑩透亮的雙眸,看著陳暘問道:「你覺得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你嗎?」
她的反問有些尖銳。
至少讓陳暘感覺到了壓迫感。
陳暘咧了咧嘴,笑道:「我不是怕你累著了嘛。」
「我不累!」
林安魚拉來一張板凳在床邊坐下,揚了揚唇角,笑吟吟說道:「我還挺喜歡照顧你的,就像照顧小孩兒一樣。」
「我像小孩嘛?」
陳暘發出抗議。
林安魚哼道:「你和我班上那些淘氣的小男孩有什麼區別?一天到晚都不老實。」
「我很老實的……」
陳暘正想辯解,隔壁病床的陳衛國就哈哈大笑起來。
林安魚出去接水時,陳暘就問陳衛國笑什麼。
陳衛國說最近有些太清閒了,聽陳暘和林安魚聊天覺得有意思。
陳暘無語地望向天花板。
的確,最近清閒得有些過分了。
好像什麼都參與了,又好像什麼都沒參與到。
抓豺狗如此,和彭玉蓮見面也是如此。
就好像困住自己的不是身上的傷,也不是這間病房,而是對周邊事物空落落的參與感。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星期。
八月份了。
在醫院住了二十多天,陳暘背後的傷口基本已經癒合。
從左肩膀到右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疤痕,新長出來的皮膚白皙了許多,與陳暘原本古銅色硬朗的膚色格格不入。
陳衛國中了兩槍,按理說他的傷比陳暘更重。
但這傢伙身體素質格外好,就跟打了激素一樣,恢復得特別快,已經能夠正常下床走路了,甚至也能蹦能跳了。
醫生建議陳暘和陳衛國繼續療養一周再出院。
陳暘和陳衛國都不想接受這個建議。
但他倆沒有話語權。
張主任帶來了薛衛東的意見,讓兩人遵聽醫囑,住院期間的一切費用及陪護人員的吃住開銷,仍然是機械廠承擔。
機械廠的人情,這回算是欠大了。
張主任走後,林安魚坐在病床前,一邊削著蘋果,一邊琢磨以後怎麼還這份人情。
「安魚,怎麼還有蘋果?」
「今天張主任來,又送了一籃子。」
林安魚削好了蘋果,卻不直接拿給陳暘,非要用小刀削成一塊一塊,親自給陳暘餵。
「喏,張嘴!」
林安魚捏著一塊蘋果,往陳暘嘴邊送來。
她似乎特別享受投餵的過程,每往陳暘嘴裡塞一塊蘋果,她就笑得眉眼彎起。
陳暘發誓,住院這段時間吃的蘋果,比他重生這一輩子吃得都多。
「你當過兵?」
「昂,當年在東北當的兵。」
「我就說嘛,你挨了兩顆子彈,每次給你換藥,你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你以前在部隊上,一定是戰鬥英雄吧?」
「我不是……」
隔壁病床上,陳衛國一直在跟換藥的小護士解釋他沒上過戰場。
但小護士不信,總是用欣賞和崇拜的眼神看著陳衛國。
他急赤白臉的樣子,吸引了旁邊的陳暘和林安魚。
林安魚放下蘋果,湊到陳暘耳邊小聲道:「那個護士同志好像相中了咱們的陳隊長。」
「我也覺得。」
陳暘跟著點頭。
林安魚意外地盯著陳暘,瞪大美眸吃驚道:「你也看出來啦?」
「我又不瞎……」
陳暘急忙辯解。
「哼,那是,你多心明眼亮!」
林安魚抬手把一塊蘋果用力地塞進陳暘嘴裡。
陳暘嚼完蘋果,轉頭繼續看向那個正在給陳衛國敷藥的小護士。
那個小護士大概二十歲出頭,模樣清秀,身材也挺端正的,而且性子不急不躁,做事也細心穩妥,有幾分賢惠模樣。
就連陳衛國都讚揚那個小護士換藥時下手最輕。
只可惜他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
陳暘覺得該幫陳衛國把這段姻緣線牽一牽,不然等過幾天他們出院就晚了。
最起碼得先知道人家的名字。
「護士同志,請問你怎麼稱呼?」
「我嗎?」
那個小護士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向陳暘。
見陳暘笑呵呵的,她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大大方方說道:「我叫秦有容,今年21歲。」
瞧瞧人家,一邊給陳衛國肩膀的傷口敷藥,一邊利落地自我介紹,這份從容姿態,比害臊的陳衛國看著讓人順眼多了。
陳暘指了指一臉茫然的陳衛國,向秦有容護士介紹起來。
「他叫陳衛國,是咱們牛家灣的民兵隊長,以前在部隊也是班長,槍法是他們連隊的第一,為人重感情,重責任,就是年紀有些大了,今年28歲了……」
「其實28歲也不算大……」
秦有容咯咯笑了起來。
陳衛國聽到秦有容開朗的笑聲,有些彆扭地撇過頭,直勾勾盯著陳暘。
陳暘不管他,繼續說道:「秦有容同志,什麼時候你有空了,來我們牛家灣做客,我們那裡山美水美,我讓陳衛國帶你去好生耍耍。」
「這個……」
秦有容笑聲戛然而止。
她難為情地瞥了一眼陳衛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陳暘知道,秦有容在等陳衛國的回應。
但陳衛國像個實心的木頭一樣,說不來好聽的,居然一本正經地看著陳暘說道:「咱們那裡窮山僻壤的,有啥可耍的,總不能把她帶上牛心山打獵吧?」
這話讓林安魚都聽不下去了,輕輕捅了下陳暘的胳膊。
陳暘秒懂,立馬對有些難堪的秦有容說道:「秦有容同志,陳隊長的意思是他很會打獵,他想給你打咱們牛心山的野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