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也沒有想到,蘇良今日會出現,更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這是做什麼?
在向他們幾人宣戰麼?
話說起來,他們身為大乾皇子,自幼長在深宮,長大後分封諸王,卻也並未就藩,而是留在了京城。
他們早已習慣勾心鬥角,笑裡藏刀。
就算心底恨極了蘇良想要他死,那也得是通過種種陰謀,先奪其勢,再殺其人!
這一套下來未必高效,但一定安全,甚至還體面。
可他們哪裡見過蘇良這般彪悍的打法!
蘇明一時木然,臉色如同豬肝。
二皇子則是陰翳地眯著眼,隨後看向了六皇子。
方才,蘇良可是說了私仇。
而若是私仇,他與六皇子,才是真正的與蘇良有私仇!
蘇謙整張臉寒若冰霜,若眼神能夠殺人,只怕蘇良已經死了好多次。
蘇良看著自己這些名義上的兄長,心中儘是失望之色。
看看大乾的下一代,都是如此貨色,實在無趣。
他站起身,已打算離開。
而就在這時,四皇子蘇楨忽然道:「九弟莫急,你一來便說些瘋話,做兄長的,我們可以不放在心裡,但來都來了,若是不喝杯酒,說不過去吧?」
說著,蘇楨拿起一杯酒,放在掌中一推。
酒杯高速飛旋著朝蘇良而去。
蘇楨這一推之中,他灌入數成功力,他所修的與六皇子一樣,乃是大乾皇室子弟才可修習的真龍功,因而酒杯落入空中之時,隱有金色龍影環繞。
蘇良只是抬手一握,穩穩接住了酒杯,他一飲而下,贊道:「好酒。」
「酒是好酒,人也是好人,我再請一人,為九弟助助酒興。」言罷,蘇楨拍了拍手,朝外道:「韓先生,來為我九弟助興。」
不多時,門外走入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身灰袍,腰懸長劍,步履輕盈無聲,目光銳利,配上一張標準的國字臉。
他一進屋,先朝幾位皇子拱手行禮,最終目光落在蘇良身上。
「這位便是九殿下?久仰。」他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喉嚨里含了沙。
蘇楨笑道:「韓先生是我府上客卿,姓韓名烈,乃是一名劍道宗師,劍法出神入化,不如就讓他舞劍為九弟助興,如此好酒,九弟要多喝兩杯!」
蘇明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要說兄弟幾人里誰最敢想敢幹,那還得是蘇楨!
此刻他請來一個劍道宗師,明顯不是真的為了給蘇良助興。
只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而二皇子蘇拓嘴角微微上揚,雖說此前派出李滄截殺蘇良失敗,但他並不認為,蘇良有本事殺了李滄。
大概,是蘇良身邊有高人!
短短十年,就算蘇良是百年難見的武道天驕,至多也就到宗師境。
論殺伐,能比得上韓烈這種出名已久的劍道宗師麼?
蘇良不動聲色,將酒杯之中倒滿酒,隨後才對韓烈道:「有勞韓先生了,今日我這酒喝得暢不暢快,全看韓先生劍法如何,你若是劍術不行,我可是不會飲的。」
韓烈心中輕蔑一笑,拔劍而出,整個人的氣勢瞬時變得銳利難當。
「韓某一劍,可定乾坤,九殿下看好了!」
話落,韓烈上前一步,便在包廂中央動了起來。
劍光如匹練,時而游龍出海,大氣磅礴,偶爾靈蛇吐信,刁鑽狠辣。
每一招每一式,都稱得上精妙無比,看得人眼花繚亂。
當然,這是對場中其他皇子而言。
對於蘇良來說,好似在看小孩子過家家般。
「殿下何不飲酒?」韓烈擺動劍花,同時問道。
蘇良淡淡道:「劍法不美,更不鋒利,不足一飲。」
蘇楨聞言再度大笑,朝韓烈道:「韓先生該拿出幾分真本事,且給我九弟瞧瞧好戲,莫,傷了我九弟。」
最後幾字,咬音極重。
韓烈若是聽不出來意味,便是傻子,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手中長劍猛地一轉,劍氣陡然暴漲,震得包廂窗戶紛紛往外開去。
劍身之上,一道寒光破空而出,帶著尖銳呼嘯,直取蘇良而去。
宗師一擊,十步之內,避無可避!
蘇明等人死死盯著,眼神期待。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蘇良一傾手中酒杯,一滴酒水滾落而出。
與此同時,左手早已屈指,對著那滴酒液一彈。
那滴酒液仿佛瞬間被賦予了生命,在空中化作一道晶瑩水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去!
「噗!」
一聲輕響,是韓烈的劍氣碎了。
這看似鋒利無匹的劍氣,在那酒滴之前,脆弱得可憐!
韓烈的動作也在此時忽然停住,整個人徹底僵住。
蘇良輕輕將酒杯放回桌上時,韓烈的身軀同步倒下。
哐當……
直至這時,眾人才看到,韓烈的胸口已有一個血洞,正是被方才那滴酒液貫穿!
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蘇明嘴巴微張,整張臉徹底僵住。
而蘇拓則是瞳孔驟縮,愣愣地坐了回去。
至於四皇子蘇楨,先是看了看韓烈的屍身,而後再看向蘇良,眼神不禁一陣游離。
顯然,他也未曾想到,一向被他奉為座上賓的韓烈,真刀真槍幹起來的時候,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好歹是一位宗師,還是一位劍道宗師,號稱千甲難敵,居然被一滴酒水給殺了?
這若是傳出去,沒人信的!
還是說,他們的這個九弟,太強了?
蘇楨回過神來,隨後怒目圓睜,喝道:「九弟,你殺我的人!?」
蘇良不以為意,將桌上酒杯朝蘇楨一推。
他這一推,自然也蘊含了幾分真元。
蘇楨本想接住,但在手掌觸及酒杯之時,酒杯忽然炸開,他掌心頓時變得血肉模糊。
痛……
這種遙遠的感覺再度來襲,蘇楨難以置信地看向蘇良。
而蘇良則是用行動證明,他不在乎殺誰的人。
甚至方才那一擊,他若是再用些力道,蘇楨很有可能就不是手掌受傷這麼簡單!
蘇良伸了個懶腰,目光帶有深意地看了眼蘇拓與蘇謙二人,隨後大搖大擺地走去。
「十六年前的事我沒忘,諸位也別忘了,蘇謙,代我向周貴妃問好,告訴她,對我母親的照顧,我都還記著呢,來日進宮我會先去看望她。」
直至蘇良離開,包廂之中眾皇子才忽然炸開似的。
一道道震怒的爆喝聲響起,緊接著,是各種瓷器被砸爛的聲音。
外面一眾護衛已是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你們都看到了!」
「現如今,已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殺了他,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