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良與蘇寧兒的背影在眾人眼中消失,按照他那閒庭信步的速度,此刻雖未離開宮,卻也是走遠了。
孟紅鸞垂下的雙臂,不斷地滴著血,她整個人猶如一塊石碑。
周遭,靜得落針可聞。
傻子來了也能看出方才這場對決的結果,自然是孟紅鸞敗了,而且還敗得一塌糊塗。
甚至就連蘇良最後的話,都給孟紅鸞的道心一個小小的震撼。
孟紅鸞求學於了塵大師,如今已是這世間少有的大宗師。
而她的師父了塵大師,在當初卻也要靠九皇子來完善自己的武學?
那不就是說,蘇良要比這孟紅鸞高出兩個檔次?
可是, 孟紅鸞已經是後宮的第一高手了。
就連她都拿蘇良毫無辦法,甚至被秒殺。
豈不是說明,九皇子良已有凌駕大宗師之上的實力?
這個消息若是傳出去,絕對能再度引起朝野內外的震盪!
畢竟在此之前,眾人對蘇良的修為,只有估算,從沒有一個人拿得准。
而在今天過後,至少證明,一個大宗師,是奈何不了蘇良的!
這意味著很多,也足以改變很多事。
甚至就連聖主,都需要重新掂量這位九皇子了。
而蘇良在後宮打敗一名大宗師的消息,很快便傳到朝野內外。
無數人,無不震驚!
當消息傳入聖主耳中時,他正在批閱奏摺。
曹秋寒躬著身子,將不久前後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隨後候在一旁。
聖主不發一語,然而手中硃筆卻是停下。
御書房內安靜得可怕,如此不知過去多久,聖主方才開口:「孟紅鸞傷了?」
聖主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然而曹秋寒作為他身邊的老人,卻已是察覺到,聖主內心已有劇變。
「是,雙臂手筋被九殿下飛劍挑斷,雖能接續,然而往後數月再難動武,即使恢復,也打不出剛猛著稱的般若掌了。」
聖主眉頭一動,原本平和的眉心間,隱隱凝聚出一個「川」字。
「了塵的般若掌,被老九說是殘次之物?」他又問。
「九殿下是這麼說的。」曹秋寒答。
聖主放下硃筆,靠在龍椅之上,目光忽而深邃,不知想著什麼。
「了塵,那可是成名一甲子的武道大宗師,甚至可能接近帝宗師之境,就連他都要讓老九來完善武學……」聖主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看來朕這個當爹的,對自己的兒子是一無所知!」
曹秋寒微微吸了口氣,道:「陛下,老奴斗膽,往後不得再令九殿下入宮覲見!」
聖主意外地看向他,曹秋寒這話的意思,他瞬間便就明了。
這是這位大宗師在含蓄地告訴皇帝,對於九皇子良,他並無明確把握!
若此人入宮,連他也控制不住。
聖主一時沒有言語,一瞬間的心念電轉,已是讓他想到了千里之外的北境。
以蘇良這樣的能力,怎麼會在北境十年默默無聞?
想到此處,已足以令這位聖主心中生出些許寒意!
「看來北境的確是個磨礪人的好地方,蘇良比朕身邊長大的那幾個孩子強,至於玲瓏的事,先隨她去吧。」聖主重新提起硃筆,似不想再在此事上多費心神,不過又補充了一句。
「派些人去給皇后還有周貴妃送些賞賜,好好安撫,此外告訴她們,不要再多生事端了,朕要的是後宮太平。」
「老奴領旨……」
……
齊王府。
蘇拓正與謀士許平安對弈。
棋局正酣,下人匆匆入內,在蘇拓身邊耳語幾句。
蘇拓執棋的手不由一顫,一顆棋子掉落棋盤之上。
「下去!」蘇拓先是擺了擺手,臉色驚疑不定。
許平安斜靠在榻上,見他面色凝重,不由問道:「沒見過殿下如此,是出了什麼事,有人造反不成?」
蘇拓臉色沉了許久,才開口道:「孟紅鸞被蘇良一招擊敗,這是半個時辰前發生在宮裡的事,你我大概是第一批聽到消息的人。」
「什麼?」許平安坐直了身軀。
孟紅鸞是誰,對於常在京中的他們,不可能不清楚。
這可是一位實打實的大宗師,竟被蘇良一招敗了?
那蘇良究竟是何修為?
許平安沉默良久,才緩緩道:「看來李滄之死,並非蘇良身邊高人所為,而是……他自己便是那個高人。」
蘇拓沒有說話,正盯著混亂的棋盤,他的心就跟這些縱橫交錯的棋子一樣混亂。
「如此,我們的計劃,要快一些了。」許平安道。
蘇拓點了點頭,隨後仰頭嘆了口氣,他道:「當初急了些,但那時誰能想到,短短十年,一個毫無威脅的稚子能在武道之上有今日成就,加上他與吳國公之女的婚事,如今對我等來說,已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他看向許平安,一字一句道:「這是你死我亡的事,我想其他大皇子他們在得知這件事後,與我想法定然相同,可借力於他們,也可不借,總之,蘇良要除!」
許平安的臉色難得的鄭重,對著蘇拓行了一禮,而後起身。
……
國公府。
柳鎮元面前攤著一張書信,內容只有寥寥數行,這是宮內的某位舊友送來的,而在看完之後,卻讓這位久經風雨的老國公沉默許久。
他反覆將這封信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隨後才對門外下人道:「去請大小姐來。」
不多時,柳晚吟推門而入,一襲黑色長裙,步履輕盈。
「父親喚我?」
柳鎮元將信給她:「你看看。」
柳晚吟接過後一看,眼眸中閃過驚訝之色。
「父親,這怎麼可能,當真是如此?」
柳鎮元點頭道:「絕非虛假,蘇良一招傷了孟紅鸞,這事極大,宮裡是瞞不住的。」
柳晚吟秀眉輕蹙,顯然,她也察覺到了莫名的危險。
柳鎮元便道:「你是如何看的?」
柳晚吟立刻道:「九皇子良,有此武力,卻在此之前,無一人所知,甚至北境十載,風平浪靜,怕是有意藏拙,而今日實力展露,怕不是一件好事。」
柳鎮元起身道:「為父也是如此想的,若此人並無能力,也無奪嫡之心,則可作良人,但若其本身是一名武道大宗師,就危險了,其他皇子可沒有一個有此天分,九皇子良定會被群起而攻,屆時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