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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棋子

2026-09-18 14:43:40 作者: 我只想更懶

  面對聖主的封王令,大皇子蘇明眉頭緊鎖,垂下的眼中滿是陰翳。

  莫看蘇明年長,卻是眾皇子之中心思最為簡單的一個。

  說簡單點,便是沒城府。

  他並未琢磨出蘇良這個有名無實的鎮北王頭銜的含義,只是覺得,聖主又是賜婚又是封王,對這個九弟好生偏愛。

  而二皇子蘇拓,此刻面色慘白,卻也不敢多嘴,他已經被削了王爵,眼下只能閉嘴,哪還敢往槍口上撞。

  蘇良立於殿上,沒有多言,臉色平靜得仿佛「鎮北王」這三字與他毫無關係。

  沒有跪拜,沒有感激涕零。

  殿中許多老臣看得直皺眉,卻無人敢出言指責,畢竟蘇良馴服的巨蛟,此刻就在殿外的廣場上。

  聖主似乎並不在意蘇良的態度,畢竟他知曉這個兒子,如今身負大修為,又受了這麼多年委屈,有些怨氣才是應該的。

  不知怎的,這反倒是令他心中放鬆了些。

  「鎮北王與吳國公之女的婚事,禮部已在籌備,婚期於五月十六。」

  說罷,聖主起身,準備退朝。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柳鎮元緩步出列,朝聖主躬身道:「陛下,老臣有話講。」

  「國公但說無妨。」

  柳鎮元看了眼蘇良,而後道:「老臣膝下二女,長女晚吟知書達理,性情溫婉,由她出嫁,更為妥當。」

  

  殿中又是一陣竊竊私語,不少人此前打探到,國公本是要將小女兒出嫁,怎的忽然換新娘了?

  誰都知道,柳晚吟雖是長女,但卻是庶出。

  而國公的小女兒柳靖涵,才是真正的嫡出,母家乃是大乾四大家族之中的水國王氏。

  不少官員低聲議論。

  「九皇子雖……位卑言輕,好歹是皇室,乃是聖主血親。」

  「國公將一位庶出之女嫁給九皇子,如此,皇室威嚴何在?」

  「陛下剛封九皇子為鎮北王,也存了讓他有個身份娶親的心思,而國公此舉,是不是有藐視陛下之嫌?」

  聖主此刻看了眼柳鎮元,隨後目光輕飄飄落在蘇良身上。

  本是要嫁母家為水國王氏的小女兒,如今改為母系毫無勢力,又是庶出的大女兒……

  對方心裡什麼意思。

  他再清楚不過。

  但他並不在意這一切,無論庶出嫡出,皆是對方的女兒。

  而他所要的,只是雙方有所關聯罷了,至於剩下的事情,則不是他需要擔心的。

  於是聖主緩緩開口道:「朕與國公,早想結兩家之好,哪個女兒都好,就這樣定了。」

  聖主全然沒有過問蘇良想法的意思,蘇良對此則更無所謂。

  這樁婚事,蘇良看得明白,吳國公於北境有用,這門親事對北境有好處,為何不結?

  或許,其中會有一些更深層次的牽扯。

  但他並不在意。

  只要他的實力足夠強大,所有的陰謀算計,皆只是過眼雲煙,他隨時有反倒一切重來的可能。

  「退朝!」

  隨著一名宦官的輕喝,百官魚貫而出。

  走出乾元殿時,見到那頭在不遠處舔舐傷口的巨蛟,紛紛心驚,繞行而過。

  蘇良帶著李君豹走出乾元殿,後者滿心歉意,低聲對他道:「殿下,我辦事不力,險些連累了你。」

  蘇良安慰道:「這件事不是辦得挺好,齊王削爵一等,豈能不算勝利?」

  李君豹一愣,而後想起了死去的故友,心中戚然。

  蘇良見自己的安慰毫無作用,只好道:「要罷齊王沒這麼簡單,不論是假鈔亦或是軍械,都不足以傷筋動骨,畢竟在聖主眼中,只要不謀逆,齊王便還是他的好兒子,但你放心,齊王蹦躂不了多久了。」

  李君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蘇良的目光,他點了點頭,道:「多謝殿下。」

  蘇良沒再多言,因為此時,蘇明與蘇拓等人,正從他面前經過。

  他這幾位名義上的皇兄,此刻皆未多言,只不過每個人投來的眼神,都是極其陰狠,像是要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


  蘇良不以為意,因為這個時候,吳國公柳鎮元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九殿下,有禮了。」柳鎮元說完便拱手一禮。

  蘇良立刻扶住他的雙手,今日也是他頭一次見到自己未來的老丈人。

  「國公折煞小子了。」蘇良道。

  柳鎮元顯然沒想到蘇良會如此謙遜,畢竟這與他方才在朝堂上的模樣天差地別。

  旋即,二人一同往前走去,李君豹則識趣地落後了數步。

  到了巨蛟身前,柳鎮元面無懼色,只是打量著巨蛟身上的傷口,若有所思。

  半晌後,他才開口道:「陛下封殿下為鎮北王,看似恩寵,實則是將殿下架在火上烤。」

  柳鎮元的聲音很低,低到恰好只能傳入蘇良耳中。

  蘇良不置可否,對著眼前巨蛟擺了擺手。

  巨蛟抬起頭來,忽然拔地而起,躍向宮城之外。

  柳鎮元看著巨蛟騰空而去的身軀,感嘆道:「幾十年前,豈能見到如此凶獸。」

  二人繼續朝宮外而去,不知不覺間走出了宮門。

  「不論是鎮北王還是與令愛的婚事,只會讓我成為眾矢之的。」蘇良這時開口道。

  柳鎮元看他一眼,眼神顯然有些訝異,沒想到蘇良如此年輕,竟能看出這一點。

  要換做其他幾位皇子,怕是早已因此事而被興奮沖昏了頭。

  這時,蘇良繼續道:「其他人皆以為,國公手握數郡,富甲天下,何人能娶國公之女,何人便有問鼎的資本,然而,皇帝意不在此,國公心中應當比我清楚。」

  聽到蘇良的話,柳鎮元不再驚訝,而是陷入了沉思。

  柳鎮元是何人,當初聖主還是皇子之時,他便是其身邊親信。

  對於這位聖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大皇子與二皇子相爭的婚事,之所以會落在蘇良頭上。

  其中之意很簡單,聖主不打算留有吳國公,也不打算留著這位九皇子。

  將他二人綁在一起,是因為這樣就能順手一同毀掉。

  這也是為何,柳鎮元入京後,一直憂心忡忡。

  分明這麼多年過去,他已自斷臂膀,甚至刻意沒有留下能承襲爵位的血脈,為的就是讓聖主安心。

  但顯然,對皇帝而言,吳國公仍舊與護國軍一樣,都是不得不除的威脅。

  柳鎮元能想到此處,是因他了解聖主,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在朝中毫無閱歷的蘇良,居然也能想到這一點。

  這時,國公府的下人已將車馬牽來,就停在不遠處。

  柳鎮元這時開口道:「不論是我這國公,還是殿下這般王后,皆不過棋子罷了,逃不脫任人擺布的命運。」

  蘇良知道,對方這話是在試探他的態度。

  而他也不吝嗇地給出了自己的態度:「國公就沒有想過,棋子若是太強,也是能將棋盤掀掉的?」

  柳鎮元瞳孔微縮,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麼樣的人傑沒有見過,譬如當今聖主。

  但卻是未曾見過如此……狂妄的年輕人。

  偏偏這人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質,竟讓他覺得此人不是在說大話。

  回想今日蘇良腳踏巨蛟入宮,滿朝震驚。

  而聖主也在他回來之後,一改態度。

  齊王被削爵禁足,這一切都證明,這個九皇子,絕非無能草包。

  至少,不是如今的聖主說棄便能棄的。

  柳鎮元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對蘇良道:「那我拭目以待。」

  說罷,拱了拱手上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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