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在出現的一剎那,小青便舉劍擋去。
在劍身與菸斗中的火星相觸的瞬間,她只覺得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手臂,緊接著,整條手臂一陣發麻,竟失去了知覺!
小青咬破舌尖強行提振精神,腳下連點三步朝後暴退。
徐自在卻不打算給她喘息的機會,身形再動,如影隨形般追了上來。那一點幽綠火星始終釘在小青眉前三寸,任她如何騰挪閃避都無法徹底甩脫。
一名閻羅殿武者從側翼掠出,手中短刃直取徐自在後頸。
後者頭也不回,左手隨意一拂,一道暗勁便如重錘般砸此人胸口,令他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又有幾人齊齊出手,想要替小青分擔壓力,卻皆被徐自在化解,出手之人皆非弱者,最次也有宗師修為,卻在這徐自在面前,顯得毫無還手之力。
「都退下!」這時,蘇良道。
他已看出,再讓閻羅殿與夜月軍的人上,不過是白白送命。
培養這麼多人不容易,怎能讓他們輕易折在這老頭手中。
「我等誓死保衛殿下!」
蘇良一道凌厲目光掃去,眾人只得乖乖退至他身後。
小青來到蘇良身邊,右臂低垂,面色有些難看。
蘇良則是將蘇寧兒交到她手中,道:「你們不是此人的對手。」
小青臉色一片慚愧,道:「可……我們還是沒能為殿下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蘇良要逼毒,便需要時間,而若此刻不去逼毒,那麼毒素就會侵入全身,屆時也會如普通人一樣毒發身亡。
蘇良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間發出幾聲清脆的響。
整個人站在那裡,氣機內斂而深沉,莫名令在場之人感到安心。
徐自在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在他看到蘇良的那一瞬,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終於浮起了今夜第一絲真切的震動。
「你!」
蘇良活動了一下脖頸,對小青道:「斷魂草毒性的確厲害,要將此毒徹底排出體外,確實要花上一些時間,不過現在也已足夠了。」
聽聞此言,小青與徐自在等人的面色皆是一驚。
這短短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蘇良便將毒素徹底逼出了?
須知斷魂草的藥力有多霸道,就算是天人境,服下之後至少需要兩個時辰方能逼出。
而蘇良,從他服下毒酒到現在,才過去了多久?
這意味著蘇良功力之渾厚,已超出了眾人的想像!
徐自在收起了臉上的散漫之色,周身氣勢驟然一變。
「就算殿下逼出了毒,也不是老夫的對手。」徐自在的聲音沉了下去,「老夫修行一百七十載,如今這一具化身承載的,可是本尊八成的修為!」
蘇良沒有答話。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一道極淡的青芒從他掌心生起,那是純粹的真元凝聚後呈現的色澤,精純到近乎透明,邊緣處泛著細碎的光暈,像是截了一段月光握在手裡。
一剎真鋒!
在蘇良習得太虛歸元真經後,這一剎真鋒,也變得更加純粹,鋒芒畢露!
「喝!」徐自在大喝一聲,渾身灰色真元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暗沉沉的觸手朝蘇良絞殺而來。
那些觸手所過之處,地面被腐蝕出一道道焦黑的溝壑,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蘇良掌心的青芒一亮。
他只是握著那團光,朝前輕輕一推。
那一瞬間,整座院落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息。
青色的劍光如潮水般湧出,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碾壓感。
徐自在的面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體表的護體罡氣涌動,腳下連退數步試圖拉開距離,但蘇良這一剎真鋒的侵略性,遠超他的想像,劍光頃刻而至,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所有的防禦,輕輕落在他的胸膛上。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徐自在整個人忽然頓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空洞,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人用最鋒利的刀精準地挖去了一塊。
「怎……麼……可……能……」
徐自在震驚地看向蘇良,儘管他對此人做足了調查,也知曉他絕非普通天人。
但仍是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強!
僅是一劍,便奪走了他體內大半生機。
此刻的徐自在,再也沒有先前的狂傲,眼中反而流露出一抹驚駭。
他活了將近兩百載,成名已有六十餘載,卻是敗在了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中?
雖說今日在此的並非本尊,可此刻,就算是本尊在場,徐自在也沒法保證,自己真的就能吃定了此人!
「你本尊在何處?」蘇良這時問道。
徐自在回過神來,冷笑道:「殿下想要斬草除根,未免想得太簡單了些,你我之間的事,沒完!」
蘇良沒再多言,將掌心青鋒往前一遞。
這一次,劍光徹底湮滅了徐自在的身軀,只不過,此人又化作一攤爛糊的黑泥。
顯然這也並非是他的真身。
蘇良看向小青,先是道:「傷沒問題?」
此時,小青已經勉強能活動手臂,因而搖了搖頭,道:「我沒問題。」
「據說修羅榜的長老會,成員有數十人,若每一人都像方才這人,的確不容小覷,查吧,既然開了頭,就要連根拔起。」蘇良道。
他當然知道,自己下令過後,會有多少人前赴後繼的去完成,甚至有許多人會死。
但,他與修羅榜間的恩怨已開,加上這一次,對方將主意打到了他親人身上,那麼這就是你死我活的事了。
蘇良抱著蘇寧兒,朝村外走去。
整個村莊瀰漫著血腥味,方才他走入村中所見的人,全部身死。
到了村口時,蘇良停下腳步。
原本的那棵大樹之下,不知何時又坐了一人。
此人身上裹著一件灰色的舊袍,身形瘦長,靠在樹樁上,像是安安靜靜地在等著什麼。
小青如臨大敵,來到蘇良身前。
那人起身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看不出年紀的臉。
「在下周默,修羅榜長老會第三席。」
蘇良面有厭色,只見那人續道:「與徐自在不同,我所主張的,並非是與殿下為敵,而是……要與殿下交個朋友,並且我是帶著誠意而來,方才若不是我偷開暗道,你的人便沒那麼快下到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