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良坐在雅間中,眼神微動。
這塊奇石給他的感覺,與那日城外被國師帶走之物十分相似,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後未過多久,他便又感應到了徐自在的氣息。
這一切當然不是巧合,他推測徐自在極有可能是沖這塊奇石來的。
眼下他只需以靜制動。
拍賣會已至尾聲,未過多時,柳靖涵與陳玄等人出現在雅間門口,恰好與準備離開的蘇良二人撞上。
「九殿下。」
陳玄手中近乎刻意地把玩著方才拍下的奇石,他笑眯眯地道:「我見柳大小姐也出價了,想來姑娘家應當不會對這麼塊石頭感興趣,莫不是在為你出價吧?」
蘇良不動聲色,道:「的確。」
陳玄與劉義等人頓時一笑。
「殿下若是喜歡,提前跟在下說一聲就是,幾萬兩黃金,我陳玄還是隨便掏的,送與殿下當個見面禮又如何?」
周玟在一旁幫腔:「陳兄說得對,堂堂鎮北王,若連塊像樣的石頭都買不起,說出去多讓人笑話。」
劉義笑著接話:「不過嘛,這禮也不能白送,殿下若願意去二皇子府上登門道個歉,往後兄弟們見了殿下,也好說話不是?」
三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都是讓蘇良低頭認慫的意思。
柳靖涵站在一旁,雙手抱臂,挑了挑眉,她雖然不怎麼待見陳玄這些紈絝,但更不喜歡蘇良,巴不得看他在眾人面前出醜。
蘇良從始至終沒有看那石頭一眼,目光落在陳玄臉上,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堵牆。
這幾個人在他眼中,無異於跳樑小丑,蘇良也不打算治他們,反正石頭在他們手裡,不怕釣不到徐自在。
他淡淡道:「你們買下它,挺好的。」
這話落在陳玄等人的耳中,只以為是蘇良服輸,因而更加志得意滿,認為蘇良已經認慫。
轉而,陳玄對柳晚吟道:「今日得一奇物,我等打算去城外山莊慶賀,敢問小姐可有雅興,靖涵小姐可是已經打算隨我們同去。」
柳晚吟下意識地看了蘇良一眼,而後才道:「我就不去了,至於我妹妹,非是攪諸位雅興,父親還在府上等我們回去。」
柳靖涵卻是道:「我去城外玩玩,很快便回,沒事的。」
柳晚吟還想再說什麼,只見得周玟出來道:「姑娘放心,我等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斷不會讓靖涵姑娘受一點委屈,保證天黑前,送姑娘回到府上!」
柳晚吟秀眉微蹙,還想說什麼,就見柳靖涵已拉著幾人往外而去。
她滿臉無奈之色,打算讓府上的護衛跟著過去。
又想到蘇良還在身邊,不禁道:「讓殿下看了笑話。」
蘇良笑了笑,道:「姑娘可願陪我走走?」
柳晚吟沒想到蘇良會發出這樣的邀請,愣了一下後,便點頭同意。
走出珍奇樓,蘇良忽然道:「今日你妹妹跟著他們,會有危險。」
此言一出,柳靖涵嚇了一跳,隨後道:「殿下在說笑?」
蘇良搖了搖頭,神色顯然不是在說笑。
「今日你幫了我一個忙,我亦會幫你一次。」
「他們到底會有什麼危險?」柳晚吟道。
「現在不好說,你跟我來就知。」蘇良道,先一步走去。
柳晚吟只猶豫了一瞬,便抬步跟上了他。
儘管蘇良是她名義的未婚夫,今日也不過是頭一回正式見面。
可她不知怎的,就與妹妹柳靖涵相反,莫名有些信任此人。
……
陳玄等人所乘的馬車,一路往城外而去。
幾十人組成的護衛,緊緊地跟在馬車之後。
陳玄靠在車壁上,翹著腿把玩那塊暗青色的隕石碎片,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表面,臉上滿是從蘇良那裡贏了一局的快意。
「你說那蘇良,裝什麼裝?」周玟嗤笑一聲:「北境待了十年的土包子,回京才幾天就敢跟各位皇子叫板?」
劉義附和道:「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方才我瞧他那模樣,怕是連三萬兩黃金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今日之後,誰不知道我陳玄當面折了鎮北王的面子?」陳玄咧嘴一笑:「天京城裡最要臉面,等這事傳開,我看他還怎麼在天京城裡混。」
柳靖涵靠窗坐著,聽到這話皺了皺眉,她確實不待見蘇良,可陳玄這幾人說話也太難聽了些。
不過她沒開口反駁,只是時不時掀起車簾往外看一眼。
馬車已經出城了,順著官道走,一路十分平穩。
後方,二三十名護衛緊緊跟著,柳靖涵雖並非武者,但身在國公府,從小到大也見過不少頂尖高手,因而能夠辨認得出,陳玄的這些護衛,皆是處於上三境的高手。
讓一群上三境武者跟在馬車後面跑,真要說起來,他父親吳國公出行,都未必有這樣的排場。
陳玄這幾人,雖狂傲了些,但地位卻是有的。
反倒是那蘇良,今日怎的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柳靖涵心中有些疑惑,以她對蘇良的了解,此人居然沒有在珍奇樓內與這幾人動手,實在反常。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一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拉車的兩匹馬同時發出慘烈的嘶鳴,車簾被勁風掀得獵獵作響。
陳玄差點栽倒,大怒著掀開車簾:「怎麼掌的車?」
話音戛然而止。
官道中央站著一個老者,灰衣白髮,手裡端著一根菸斗,正咧著嘴沖他們笑。
車廂兩側同時探出幾個腦袋,查看著前方情況。
見到是個老頭立在空無一人的官道上,眾人一陣疑惑。
結果回頭看時,發現他們的護衛早就沒影了。
兩側的樹木在風裡沙沙作響,只見那老頭笑眯眯地開口:「幾位貴客,趕路辛苦了。」
此人,自然就是徐自在了。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眼神灼熱:「諸位在珍奇樓一擲萬金,令老漢傾慕不已,敢問那石頭在何人手中?」
陳玄愣了一下,旋即大怒:「哪來的老東西,再不滾,我叫人把你埋在這官道上!」
徐自在笑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