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良踏上焚魂徑,前後不過幾十息的功夫。
他一路超越一眾皇子,直接來到了焚魂徑的中段。
在這裡,蘇勤正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
而蘇太然好歹活了那麼久,魂力遠超常人,因而焚魂徑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難。
「皇太爺,當真是沒人都要承擔如此壓力麼,也難怪我大乾兩千餘年,那般多天驕入過秘境,卻也有不少人折戟於此。」蘇勤艱難出聲。
「太祖開秘境,設三道六關,焚魂徑不過是最為簡單的一個,焚魂徑後又是心力石,只要能過,便可得見第一座悟道碑,你若現在就覺得吃力,不如先省點力氣。」蘇太然冷冷開口。
他是真看不上蘇勤,但奈何,進來的這些皇子之中,蘇勤已然算是表現最好的了。
而也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快速逼近二人,隨後朝了過去。
蘇勤與蘇太然都是一愣,看著那道身影,表情一陣震驚。
首先,那人太快了,快得就像是焚魂徑對他沒有任何效果一般。
其他人都在艱難前行,唯獨他一人是健步如飛!
其次,如果他們沒有看錯的話,那人好像是蘇良……
蘇太然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他活了兩百多年,什麼東西沒見過,但此刻,當真是被嚇了一跳。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焚魂徑的規則是太祖定下的鐵律,走得越快灼燒越烈,哪怕是他這樣的老牌天人,也不敢像蘇良那樣疾步而行。
可蘇良的步伐不僅快,而且從容。
好似此處法則對他全然無效般!
後方,傳來其他皇子陣陣哀嚎。
「他還是人麼!」
「莫非此人沒有靈魂?」
「皇太爺可知這是怎麼回事?」
蘇太然聽到後方人震驚的話語,一時語塞。
他哪裡知道是怎麼回事。
只知道,自大乾有史以來,就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此刻的蘇良沒有回頭,他繼續往前,速度甚至比方才又快了一分。
宋青玄走在最前方,距離焚魂徑終點已經不遠。
他的道袍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但始終沒有停下。他已經咬著牙走了一路,此刻終於能看到終點所在。
然後他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面色頓時一變。
那腳步很輕很快,帶著一種完全不像是走在焚魂徑上該有的從容。
宋青玄回頭看了一眼。
便看到他此生難忘的一幕。
在這焚魂徑之上,蘇良正朝此處走來,腳步飛快,面色從容。
在經過宋青玄身側時,甚至還側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看得十分隨意,就像是走在路上遇到熟人順便打的招呼。
宋青玄的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你!」他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晌才擠出後半句:「你這是?」
蘇良看著他,語氣平淡如常:「終點等你。」
說著,蘇良繼續而去。
宋青玄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暗紅色石板,又抬頭看了一眼自己距離終點的距離——大概還有四十步。
而這四十步,蘇良一口氣便走完了。
他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一邊走一邊低聲道:「怎麼會……」
齊無咎從後方趕來,腳步同樣沉重,看到宋青玄的表情,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側。
最後的四十步,二人走得尤其之慢,眼瞅著只剩下十多步的時候,後方又是一陣腳步傳來。
宋青玄再度看去,就見得一位女子,也就是那蘇良的護道人,也正快步而來。
她的速度雖沒有蘇良那般快,卻也能稱得上步履矯健,對比起其他人的艱難前行,這位女子走得還算輕鬆平穩,並且很快就到了宋青玄身側。
「蘇良呢?」李依依問道。
「九殿下他……」宋青玄看向終點處,那裡橫亘著一根巨大的石柱,遮住了他們的視線。
李依依有些惱火,道:「這人完全不等我的,哼!」
說著,她也朝終點而去。
看著李依依往前而去,宋青玄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陣苦笑,對身旁齊無咎道:「這……這算是什麼事,不如蘇良也就罷了,怎隨便一個女子也比我快。」
齊無咎此刻滿頭大汗,有些虛弱地開口道:「九殿下與這女子都不是常人,事實上,後面那些皇子的速度,才算是正常的!」
的確,就在宋青玄之後,還有諸多人距他有百步之遙。
前方,蘇良已經來到了焚魂徑的終點。
眼前出現了一塊石碑,他駐足停下。
石碑之上是一幅壁畫,能看到一道身影,盤膝坐於天地間,雙手以抱元守一之勢,似在入定。
蘇良盯著這幅畫看了半晌,並沒有看出什麼名頭,似乎就是一幅極其簡單的畫,講的是一名武者打坐修行。
「居然沒有深意?」蘇良有些意外。
就在這時,李依依一個踉蹌,走出了焚魂徑,她雖是自蘇良之後第二個抵達終點的,但顯然也在焚魂徑上吃了些苦頭。
她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抬頭看到蘇良已經站在石碑,忍不住道:「你走那麼快做什麼,等等我你會死嗎?」
蘇良沒有回頭,只是道:「你是我護道人,還要我停下來等你?」
李依依被噎得沒有任何脾氣,來到石碑前,也開始打量上面的那一幅畫。
半晌後,她得出了與蘇良一樣的結論。
這就是一幅不知所以然的畫。
而在石碑之下,是十道金色令牌。
李依依躬身撿起一塊,道:「這是過關金令。」
蘇良倒是不知,方才注意力都在石碑的畫上,他緊接著也拿起了一塊金令。
不多時,後方一名護道者走了過來。
蘇良看去,這人應該是七皇子蘇眠的護道者,大宗師境修為。
蘇眠的母妃乃是沈家的人,這名護道者,應該也是沈家派來的,十分面生。
這名護道者先是對蘇良行了一禮,道:「見過九殿下。」
「我已不是殿下。」蘇良道。
那護道者笑了笑,並未在此多言,轉而來到石碑前,他也想撿起一道金令,結果卻是發現,金令對他而言,好比是水中明月一般,伸手拾取之時,竟從他掌心穿了過去。
他苦笑一聲,道:「我想著身為護道人,不必吃這苦頭,便繞開焚魂徑過來,現在看來,如此是拿不到金令了。」
此時,李依依忽然發現了什麼,對蘇良道:「你來看看!」
蘇良來到李依依身旁,她正在這石碑後方蹲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蘇良看到眼前石碑底下,有著一條暗色痕跡。
那痕跡比周圍的石壁顏色深上許多,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留下的印記。
他對此顏色很熟悉。
因為那是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