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功夫,聖主便讓雪域靈芝出現在蘇良面前。
這其中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要麼是國庫之中早就有這一味極其稀缺的藥物。
要麼便是聖主對蘇良府上的一切心知肚明,早就在準備這一味藥,只等著蘇良開口。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不算好。
蘇良收下玉盒之中的藥物,將修羅石拋給李依依。
李依依走後,小青從廊柱後走出來,她先是接過雪域靈芝:「我這便去找趙吉,讓他著手醫治沈姨。」
蘇良點了點頭,隨後見她手裡還捧著一卷單子。
「聘禮準備好了?」
「都差不多了,這是單子,殿下過目。」
蘇良接過掃了一眼,而後道:「再加一些。」
小青苦澀道:「殿下,這已是我們能準備好的東西了,再加,需要時間。」
蘇良道:「不必,有現成的,我歸京時帶的那些功法拓本,加進去。」
小青明顯愣了一下,而後瞪大了眼睛。
單說價值,她這份禮單上的價值,已可算是聘禮之中獨一檔的。
而若是再加上蘇良所說的那些,那可就不敢想了!
蘇良未免也將吳國公看得太重了些……
不過轉念一想,小青似是想到了什麼,沒再多言,領命去辦了。
翌日清晨,天還沒大亮,蘇良府邸的大門就開了。
一隊僕人抬著朱紅木箱魚貫而出,每一箱都用金漆封口,在晨光中晃得人眼暈。
先出府的是一箱箱金器玉器。
饒是天京城的人見過世面,也未曾見到過這麼多箱子裝著的珠寶,單是看那些僕人吃力抬著的模樣,便令人眼饞。
隨後又是裝著各類名貴藥材的箱子,幾乎都是難得一見的貨物。
蘇良有意引起動靜,故意讓這幾十上百口大箱箱子在府門前堆了許久。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踮著腳往前擠,有人攀到臨街店鋪的二層窗台上朝下張望。
「我的老天爺,這是誰家娶親?」
「鎮北王府!九殿下和國公府大千金!」
「這排場也太大了些吧?」
「你懂什麼,九皇子雖被貶了王爵,但誰都知道他才是天京城裡最不能惹的那位。」
「據說前兩日,聖主欲立他為儲君,你猜怎的,九皇子不在乎!」
抬聘禮的隊伍此刻出發,一路穿過鬧市,往國公府而去。
沿途所過之處,人群越聚越多。
路邊的茶樓里,二層窗戶全部推開,探出一顆顆腦袋。
有人扒著欄杆數了數聘禮的抬數,回頭說:「數沒錯,單是箱籠就有八十八抬,這還不算後面那些散件的。」
「乖乖,這得多少銀子?」
「銀子?有些東西怕是銀子都難買到!」那人指著隊伍中段的兩口朱紅大箱,箱蓋半開,露出裡面瑩白如玉的寒玉,隔著幾步遠都能感到一股沁人涼意:「那是北境冰湖下的千年寒玉,一整塊可以換一座宅子。他這一箱少說能切出幾十塊來!」
隨著圍觀的人增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末尾一口不起眼的黑漆木箱。
箱體沒有任何金銀裝飾,只在側面刻著三個字:「武錄」。
起初人們不知道那裡面裝著什麼。
直至聘禮到了國公府門前,管事在高聲點禮時,點清了那黑漆木箱之中的東西。
「鐵臂拳、踏雪無痕、玄明指法、了卻功……各類江湖上等武學,共……五百零三本……」
當管事念到這裡時,就連他自己都不大相信。
直至將木箱打開,看到那映入眼帘的一本本武學秘籍之時,他才徹底傻眼。
周遭,則是爆發出一陣喧鬧議論。
「鐵臂拳?那不是五十年前玄鐵門的不傳之秘?自從他們被滅門之後就失傳了!」
「還有那踏雪無痕,可謂我朝少有的輕功絕學,十年前江湖上有人出價萬金求購殘本都沒人賣!」
「還有了卻功!那是滄瀾道門的鎮派功法,怎會出現在這裡?」
一道道疑惑湧上心頭,旋即,人群安靜了一瞬,不久後猛地炸開了鍋。
「北境十年,九殿下不光自己成就天人,還把這些流落的武學都搜羅了個遍?」
「一箱子功法絕學……這比一箱金子值錢多了!」
「這才是重禮啊!」
柳鎮元親自站在門階上迎接,雖然腿腳不便,卻還是拄著手杖走到門口。
聘禮一抬一抬地抬進府門,他看得很仔細,每一箱經過時都會多看一眼。
當那些黑箱被抬進來時,柳鎮元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他沒有打開,只是伸手在箱面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對身邊的管家說了句:「去請大小姐來。」
柳晚吟到前廳時,滿院的朱紅箱籠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站在那些聘禮之間,安靜地看了很久,最後目光落在角落那口黑漆木箱上。
她走過去,蹲下身,隨意拿起一本,一時看入了迷。
柳鎮元站在她身後,輕聲道:「他把他這十年收集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柳晚吟的目光從那些金銀玉器上掠過,最終落回那口黑箱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女兒知道。」
……
聘禮入府的消息,在半日內傳遍了天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坐不住的是四皇子蘇楨。
他在府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沉至極。
旁邊,一個白髮老者原本正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喝,開口道:「那黑箱子的東西,抵得上半座藏經閣。」
蘇楨則是不解,搖頭道:「八十八抬聘禮,五百餘本絕學,他哪來這麼多東西!?」
那老人答道:「這些都是市面上拿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只能說他在北境十年,積攢的底蘊,比我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蘇楨冷笑一聲,道:「還以為他拒了儲位是清高,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那老者對這一切顯得雲淡風輕,直至蘇楨一語不發地看了他半晌,老者才開口:「殿下想要什麼?」
「你也看到了,此人已然化龍,這儲位我不爭也罷,但若再視而不見,我性命危矣。」
說到這,蘇楨堂堂一位王爺,竟然跪拜下去,誠懇無比地對那老人道:「徒孫懇請師祖,再住徒孫這麼一次,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