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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2026-09-18 14:54:13 作者: 我只想更懶

  柳承宗這才注意到沈凌霄的臉色,那上面哪還有半分方才的從容與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

  像是意外,又帶著些……敬畏。

  柳承宗心下一沉,剛要開口問,沈凌霄已經過去了。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謹慎,柳承宗愣在原地,看著沈凌霄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沈凌霄走到距離蘇良七八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那個青衣女子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沈凌霄的後背微微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身形。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拱手,躬身。

  「晚輩沈凌霄,拜見九殿下。」

  蘇良端著茶碗,抬眼看了沈凌霄一眼:「你認得我?」

  沈凌霄直起身,語氣恭敬:「晚輩雖未見過殿下,但叔父幾次來信提過殿下,聽聞你與晚吟已經成親,便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叔父曾在信中特意叮囑,若在吳地遇見殿下,需以晚輩之禮相待,方才一時沒有認出,多有失禮,請殿下恕罪。」

  柳承宗站在後面,面色徹底白了。




  蘇良放下茶碗,看了一眼沈凌霄:「你叔父是沈重樓?」

  「是。」沈凌霄恭敬答道。

  蘇良看了對方一眼,發現此人年紀與自己差不多,卻已是宗師之境,未來可期。

  這天底下,除了他這樣的異類,常人想在此年紀得到這樣的修為,難如登天。

  

  「沈家不愧為隱世豪族,你很不錯。」蘇良贊道。

  沈凌霄顯得有些促狹,沉默了兩息,然後認真地拱手道:「能得殿下開口讚賞,是我的榮幸!」

  他話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柳承宗,又轉回來,面色有些尷尬地補了一句:「今日來此,本是想為好友出頭,但來之前,並不知道柳大哥信中所說的人是殿下,若是知曉,這封信我根本不會拆。」

  這句話說得清清楚楚,柳承宗站在幾步之外,聽得一字不落。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請來的援手就站在蘇良面前,卻以晚輩之禮自居,還說若是知曉蘇良身份,壓根不會拆那封信。

  沈凌霄已經說得十分明白,為了蘇良,他可以撇清與柳承宗的關係。

  沈凌霄沒有看柳承宗,他轉向蘇良,又行了一禮:「殿下若有所需,晚輩可在吳地代為奔走。」

  「不必了。」蘇良打斷了他。

  沈凌霄沒有多留,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禮,然後退後兩步,轉身沿棧橋往回走。

  經過柳承宗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了柳承宗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帶著無奈,帶著失望,還帶著一絲後怕。

  然後他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沿街而去。

  碼頭上重新安靜下來。

  柳承宗站在原地,看著沈凌霄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又慢慢轉過頭,看向蘇良。

  蘇良已經重新端起了茶碗,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正不緊不慢地喝著。

  柳承宗站在那裡,進退不得。

  他不明白,為何就連沈家的人,也如此忌憚蘇良。

  此人,不過就是一被廢的皇子。

  就算有天人修為,那又如何。

  這大乾皇朝,修為從來不是首要。

  「九……九殿下!」柳承宗忽然開口,跪倒在地。

  蘇良側眼看著他,淡淡道:「堂兄這是何意?」

  柳承宗急忙拜道:「是我錯了,我……我不該如此無禮,運糧之時,還請交於我,我定會盡心輔佐堂妹!」

  「晚了。」蘇良道。

  柳承宗一愣,他覺得自己認慫得已經很是及時了。

  在知曉此人就連沈家也不願得罪的時候,他便光速滑跪。

  本以為蘇良至多會說上幾句,最終還是會以禮相待,畢竟他柳承宗替他在吳地運糧,的確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昨夜便給過你機會了,可你今日還是執迷不悟,既然如此,這裡不會再有你的位置。」蘇良道。

  柳承宗不由問道:「敢問殿下,我如何才能有條活路?」

  「交出手中大權,你還有一線生機。」

  聽到蘇良的話,柳承宗再度怔住。

  他沒想到,這看起來年輕無比的蘇良,竟是這般狠辣!

  一開口,便是要他交權。

  他可是在這裡足足經營了二十年!

  「殿下如此欺人太甚,我……我只能以死明志!」

  說著,柳承宗站起身來,一副要投河的模樣。

  蘇良淡淡道:「沒人攔著你。」

  說罷,他轉過身去,不願再與此人多說一句。

  柳晚吟知曉蘇良在為自己鋪路,因而她幾次想要出面為柳承宗求情,都忍住了。

  此刻她站了出來,對蘇良道:「夫君,畢竟是我堂兄,何不讓我與他談談?」

  蘇良今日是唱紅臉的角色,聽到這話,露出一股不悅之色:「柳家是老國公的柳家,吳地亦是老國公的吳地,可出身旁系,卻想奪你主家之權,我只讓他交權,已是給夫人面子。」

  柳晚吟道:「可是……畢竟一衣帶水,血脈相連,還請夫君息怒,就讓我來處理此事吧。」

  蘇良起身,道:「行,那為夫不管此事了。」

  說著,拂袖而去,似乎真的十分不悅。

  小青跟在身後,二人離開碼頭後,蘇良神色才恢復如常。

  小青不由贊道:「殿下這演技,當真是爐火純青,不過只是一個柳承宗,至於如此繞彎麼?」

  「若是只有我來處理,我當然不會與他多廢話,但晚吟已是我的妻子,對這些人,豈可輕易興殺伐?」

  小青聞言不禁愣了愣,半晌後,才幽幽道:「殿下如今有了牽絆。」

  蘇良對於這話並沒有反駁。

  當天晚上,柳晚吟才回到宅院。

  蘇良正在看信,大多數信送到天京城,又轉送至此。

  靖北盟的事暫且安定下來了,還有則是,天京城府里來信,說是蘇勤也就是太祖,去向不明。

  這位太祖絕對是一個危險人物,蘇良也不想將其留在身邊,故而此次南下並未與其說明,眼下他走了也好。

  翻到最後一封信時,蘇良頓了一下。

  這封信說的是大乾朝堂,正因要不要伐蠻而爭論不休。

  此前蘇良重傷了赫連耶,又阻止了和親,有消息說,蠻人新王將在冬日到來前,對北境發動一次大規模進攻。

  於是便有人覺得,與其坐等,不如趁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先行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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