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出手,在場吳家的武者已經徹底退到了谷地邊緣。
心想此生能見識老祖的手段,也算是不枉此生。
至於那年輕的九殿下。
他或許的確有天人之姿,然而怎會是自家老祖的對手?
這裡不是京城,可沒人在乎他頭頂上的皇子光環!
老周被捆著跪在地上,抬頭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巨掌虛影,心跳都停了一拍。
小竹更是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蘇良能不能接下這一掌,只因這氣息太過沉重,從她的視角看來,就像是整座山崩塌了。
蘇良站在那巨掌虛影下方,衣袍被勁風吹得向後翻飛,但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抬頭看那道巨掌。
他緩緩閉上了右眼,唯有一隻左眼,冷冷地注視著那來襲的虛影。
只在一瞬間,整個谷地的人同時感覺到了一股灼熱。
並非日光的那種熱,像是自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某種本源之力。
那股灼熱來自於內心,從內而外!
只見蘇良的瞳孔,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
眼中,竟是射出了一道赤紅色的光束。
那光束不粗,不過手指粗細,而所過之處,就連空氣被灼燒出得扭曲。
那道光束精準地洞穿了吳玄機拍落的巨掌虛影。
巨掌僵了一瞬,然後從中心開始裂開。
吳玄機身體猛地一頓,在他身後,那鬼影慘叫哀嚎,發出無比悽厲的聲音。
他的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原本就蒼白的面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能說出話來。
而那道洞穿鬼手的光束,余勢不減,又精準地穿透了吳玄機的胸膛。
吳玄機低頭看向胸口正不斷擴散的灼熱空洞,然後抬起頭,看著蘇良。
他的眼神中只剩茫然。。
「這是……」他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如風中殘燭:「這是什麼?」
蘇良的左眼中那道暗紅色光芒正在緩緩消退,很快恢復如常。
赤松子將整條陽脈河抓取,而後送給了他。
最後,整個陽脈之力,全融於他左眼之中。
而陽脈河是此界極陽之力所化,與葬神淵的極陰之力互為陰陽。
可以說,這就是這個世界最為純粹的法則之力。
就連陸地神仙,也不一定能夠掌控一道法則之力。
而蘇良,卻得到了。
他沒有理會吳玄機的疑惑,因為此人在問完過後,那殘破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一族之人的野心,轟然墜地。
谷地中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吳嵩等看著老祖的屍身躺在地上,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然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近百名吳家武者沒有人敢動刀,沒有人敢出聲。方才那道從蘇良左眼中射出的赤金色光束,此刻還殘留在他們的腦海之中,像是在意識里留下一道灼燒的痕跡,久久難以散去。
那股純粹霸道的極陽之力,他們此生從未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
老周跪在碎石上,望著蘇良的背影,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小竹在旁邊,眼睛瞪得圓圓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擠出一句:「爹,蘇……蘇公子不會是神仙吧?」
老周一怔,而後道:「那伙人不是說了嗎,蘇公子是皇子,怎麼會是神仙……」
「可那樣的力量,只有神仙才會有吧?」小竹再度道。
這一次,老周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他也想知道,蘇良到底是什麼身份。
比天人更像天人,手段神乎其神!
王福縮在谷地角落裡,整個人像一截被風吹乾的木頭。
他見過蘇良殺青甲地龍,見過蘇良秒殺吳常,他覺得那已經是極限了。
可方才那一道從眼中射出的赤紅光束,讓他對蘇良的認知再度刷新。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那便是他究竟有多強?
蘇良輕輕一揮手,一股微風拂過,老周等人身後的繩子盡皆斷開。
整個過程,他看也未曾看那些吳氏族人一眼。
直至老周等人全部起身,不遠處,吳嵩才忽然高聲問道:「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等,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便是!」
幾名吳氏族人來到吳嵩背後,亦是一副引頸受戮的架勢:「我等不畏死,願隨族長往矣!」
吳嵩聞言,肩膀一陣顫抖,吳玄機身死,他吳家崛起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或許這便是命。
上天給了吳家一個好的開端,卻沒有給一個好的結果。
此時,蘇良看向吳嵩,道:「你們都不怕死,對麼?」
吳嵩站起身來,他看了眼身後之人,隨後道:「在此,皆為為我吳家好男兒,吾等抬棺而來,深入十萬大山,就沒想過活著離開。」
蘇良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吳嵩則是高昂頭顱,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殿下動手,全我等後人之節!」
蘇良遲遲沒有動手,因而吳嵩再度看向了他。
「既然你們都不怕死,我為你們想了個去處。」蘇良道。
「殿下何意?」吳嵩問道。
蘇良道:「不怕死,就去北境守長城,死在蠻人手裡,比死在這不毛之地強。」
吳嵩等人面色微變。
「我等若是不從呢?」吳嵩問道。
蘇良淡淡道:「不從便死,不止你們,望海郡內,吳氏夷族。」
此言一出,吳嵩面色頓時大變。
殺他們老祖,頂多是斷了吳氏重回巔峰的希望。
但若是將吳氏趕盡殺絕,那可就是徹底抹滅他們吳家了!
這未免也太狠了。
關鍵是,蘇良真有能力做得到!
「你們選吧。」蘇良說完,收回目光,對老周和小竹等人道:「走。」
三人朝谷外走去,王福和手下人連滾帶爬地跟上。
沒走出多遠,吳嵩帶著族人跟了上來,只不過他們顯然有些喪氣。
蘇良並未理會,一個月後,若是在北境沒有這群人的消息,他自會做到自己所說的一切。
至於其他吳氏族人無不無辜,那不在蘇良的考慮範疇。
若連這點狠心沒有,他豈能控制住北境三十萬護國軍?
他收回思緒,目光望向前方的路。
神魂煉的事已然結束,可他還是沒有踏入陸地神仙境。
所謂一個蘿蔔一個坑,聖主先一步陸地神仙,意味著他不死,此界在無法誕生第二個陸地神仙來。
而赤松子,倒是給了蘇良一個跳出此界法則之外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