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駛入市郊的文體中心。
車廂里冷氣開得很足。
姜楠生扯開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
藍牙耳機里，老媽夏女士的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
「我告訴你姜楠生，這次必須錄完一整季！」
「天天憋在公司搞什麼黑科技，人都要長蘑菇了。」
姜楠生揉著太陽穴。
「媽，星曜科技下個月要發新產品，我很忙。」
「忙個屁！千億市值的公司養著幾萬人，用得著你天天盯？」
夏女士在那頭拍桌子。
「幾家資方我都打好招呼了。你必須上這節目去沾沾活人氣。」
「要是能帶個順眼的兒媳婦回來，那幾百億的投資就當給你交學費了！」
電話掛斷。
姜楠生把手機扔在真皮座椅上。
車廂安靜下來。只有輪胎碾過減速帶的輕微顛簸。
他是星曜科技的創始人。
圈子裡最年輕的千億財閥。
來錄這種戶外綜藝，純粹是老媽瞎折騰。
車停穩。
司機老李小跑著繞過來，拉開車門。
熱浪混著柏油路的味道撲面而來。
姜楠生邁出長腿。
皮鞋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不遠處，節目組拉起了紅白色的警戒線。
姚導演頂著大太陽，滿頭是汗。
他帶著幾個副手，還有跑男團的常駐嘉賓，早早列隊等著了。
看見車門打開，姚導演的腰立刻彎下去四十五度。
「姜少！您可算來了！」
姚導演一路小跑過來，雙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然後伸出兩隻手，準備握手。
姜楠生剛要抬臂。
腦子裡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輕微的耳鳴。
一個機械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絕對真實系統已綁定。】
【視野數據載入中……】
姜楠生愣了一下。
他再睜開眼，眼前的世界變了。
姚導演的頭頂上，懸浮著兩行鮮紅的半透明字體。
【謊言指數：95%】
【真實人設：見風使舵的綜藝老油條。】
下面還有一行極小的滾動字幕：
【內心OS：這祖宗怎麼板著個死人臉？真難伺候。千萬別毀了我的節目，我還指望這季拉贊助買二套房呢。】
姜楠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
姚導演的手還舉在半空。
見姜楠生一直盯著自己，他心裡發毛。
額頭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滾。
「姜、姜少？」姚導演咽了口唾沫。
姜楠生沒接他的手。
雙手插進褲兜，越過姚導演，直接往人群里走。
姚導演尷尬地把手縮回去，在後腦勺上撓了撓。
趕緊轉身跟上。
一邊走一邊沖旁邊的場務使眼色。
「發什麼愣！打傘！拿水！」
場務趕緊舉著黑色的遮陽傘湊過來。
姜楠生停住腳，偏頭看了場務一眼。
場務頭頂飄著字。
【謊言指數：80%】
【真實人設：貪小便宜的打工人。】
【內心OS：大熱天的折騰人，昨晚買盒飯的回扣我得多拿兩百塊補補身子。】
姜楠生收回視線。
這系統有點東西。把底細摸了個透。
他看向前面站成一排的明星們。
跑男團全員都在。
平時在屏幕上光鮮亮麗的偶像。
現在在姜楠生眼裡，全是行走的條形碼。
站在最前面的是李辰。
他露出標誌性的憨厚笑容，露出兩排白牙。
「姜少，歡迎來到我們節目大家庭。」
他頭上頂著紅光。
【謊言指數：75%】
【真實人設：圓滑算計的老狐狸。】
【內心OS：先套個近乎，這可是活生生的金主爸爸，要是能拉到他投資我的新電影就好了。】
姜楠生連個點頭都沒給他。
李辰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圍的空氣有點冷場。
旁邊站著個染著黃頭髮的男團小鮮肉。
他裝出一副酷帥的樣子。
對著姜楠生微微鞠了個躬。
系統面板紅得發紫。
【謊言指數：99%】
【真實人設：重度海王，時間管理大師。】
【內心OS：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投胎投得好。昨晚那三個女粉真帶勁，今晚換誰呢？】
姜楠生覺得噁心。
他皺了皺眉。
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真是髒得沒邊了。
全員立人設。
全員假面具。
沒一句真話。
姜楠生本來就只是來敷衍老媽的。
現在看了這群人的底細，更覺得無趣。
他可沒那個閒工夫陪戲子演戲。
不吃壓力。絕不內耗。
這是他在商界的準則。
到了這裡，同樣適用。
「姜少，咱們……咱們去休息室坐會兒？」
姚導演在旁邊探問。
他察覺到這位金主的情緒不太對。
「不用了。」
姜楠生聲音很冷。
「直接走流程。錄完我還要開視頻會。」
姚導演趕緊點頭。
「是是是，馬上安排。各部門準備！」
明星們趕緊收起乾巴的表情，準備就位。
場邊的攝像機紅燈亮起。
錄製正式開始。
姜楠生站在場地邊緣，看著亂鬨鬨的場面。
有點無聊。
他正想找個樹蔭。
右前方的機位後，有個女人走了出來。
是當紅小花白露。
她今天穿了件緊身的白色碎花吊帶裙。
裙擺很短。
腳上踩著一雙十厘米的細高跟鞋。
在這個需要奔跑的戶外競技節目裡，穿成這樣，目的太明顯了。
空氣里飄來一股刺鼻的甜膩香水味。
姜楠生看了過去。
白露頭頂的數據直接爆紅。
【謊言指數：98%】
【真實人設：極度功利的綠茶心機女。】
【內心OS：終於見到這隻千億金龜婿了，一定要抓住機會。只要能跟他炒個CP，下半輩子的資源就不愁了。等會兒摔得一定要自然點，姿勢要美。】
姜楠生看著那段文字。
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當著面算計他？
白露渾然不知底牌已經暴露。
她掛著甜美笑容。
扭著腰，裝作沒站穩的樣子。
高跟鞋在平坦的水泥地上發出「咔噠」一聲。
她尖叫了一聲。
「哎呀——」
聲音嬌滴滴的。
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直接朝著姜楠生的懷裡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