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麼？」
史密斯這句話落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憤懣不已的凱特。
剛剛史密斯拿出的這份協議對他們來說無異於釜底抽薪，刨土掘根。
如果他們簽了，等于是之前投入的上百億美刀全都打了水漂，這個代價太大了。
大到他們寧願賭一把，也不能就此退出，至少絕大多數人是這麼想的。
史密斯也正是因為拿捏住了他們的這一心理，才敢堂而皇之的掏出這份協議。
「你覺得我不會簽這份近乎自殺式的協議是嗎史密斯？」
凱特目光凜冽的看著史密斯，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氣。
商海沉浮這麼多年，他的脾氣早已經磨得喜怒不形於色，尤其是這些年，他更是極少動氣，畢竟年紀大了，脾氣和稜角早已不復年輕那般。
可是今天，他的內心涌動著沖天的怒意，史密斯這般無恥的嘴臉令他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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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
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簽或者不簽都是你的自由，你有選擇的權利，但你不能既要又要，用華國的話說，你不能當了碧池立牌坊。」
一百多億美刀對在場任何一個資本集團來說，都是足以動搖根基的事情，他不相信會有人能夠割肉離場，哦不，不是割肉，應該說是賣腎，而且是兩個賣一個半的那種。
資本充滿了貪婪和僥倖，百分之一的希望可以賭，百分之百的虧損無法接受。
「至少我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凱特一字一頓的說道，「這份協議我簽，不過我也會讓集團的法務即刻對你和你的團隊以及主導此項計劃的政府向聯邦法院提請控告，五年也好，十年也罷，這筆帳一定會算清楚的。」
聽著凱特剛硬的話，史密斯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他想過凱特會不給他面子，拒絕為收割計劃繼續追加投資，可他沒想過凱特會把事情做到這一步。
如此一來，雙方就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這不是他想要的畫面。
不過他更不可能向凱特妥協讓步，無論是從哪個方面，都不允許他這麼做。
「你想清楚了凱特，不要意氣用事，這個字簽下去就意味著你之前所有的投資都打水漂了。」
史密斯好心提醒道。
從內心來講，他當然不希望凱特在協議上簽字，畢竟嘉吉是此次收割計劃的主力之一，沒了嘉吉其他人的壓力自然會驟然增加。
而且凱特的決然退場，也會嚴重動搖其他人的想法，所以史密斯不願意凱特走。
「我想的很清楚了，而且我很慶幸我能夠做出這樣明智理性的決定，因為我知道當華國政府宣布投放一億噸大豆救市的時候，結果就註定了，不管我們再往裡面砸多少錢，都不可能將期貨大豆的交易價抬高到七百美刀一噸，而且這個價格只會越來越低，最終會降到歷史低位。」
凱特言之鑿鑿的說道，
華國政府到底有多少大豆儲備，誰都說不準，哪怕是白房子那無孔不入的情報部門，都不可能掌握到確切的數字。
從一開始的四千萬噸到六千五百萬噸，到最新的情報酌定八千萬噸左右。
恐怕未必。
直覺告訴凱特，以華國露一手藏一手，再藏一手，再再藏一手，最後還有餘力尋求他法的行為路數，他覺得華國政府所說的一億噸戰略儲備也許不是空穴來風。
所以，他不願意再拿錢打水漂了，雖然上百億的損失讓集團損失慘重，消息傳出去後，集團的股價必然大跌，從而動搖集團的根基，如果再嚴重的話，集團都有可能會因為這件事的失利而一蹶不振，從此徹底沒落，直至破產。
但即便如此，也比不停的拿錢去砸無底洞要強。
今天史密斯可以叫他們追加投資，明天同樣可以故技重施，一而再再而三，沒有個頭。
而隨著投入的資金越多，沉沒代價越大，他們就越難抽身放棄，這是人性使然。
「一派胡言，你真是個懦夫凱特，你徹底被華國嚇破了膽，曾經那個敢闖敢幹，叱吒一時的嘉吉創始人，誰能想到已經瞻前顧後到這種地步，你太讓我失望了。」
史密斯嘆了口氣，臉上儘是失望和惋惜。
「我說過，我不會後悔自己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但是你史密斯，相信我你一定會後悔。」
頓了頓，凱特又道，「你剛才說華國有句話叫當碧池就別立牌坊，那我也送你一句華國話史密斯，天若要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你離滅亡不遠了。」
史密斯聽到凱特這麼說，本就凌厲的目光變得更冷了，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凱特，我很不喜歡你說的這些充滿了悲觀的話，我認為上帝不會掐斷一件事所有的希望，它給你關上了門，自然會給你留一扇窗，就看你願不願意冒險去找到這扇窗。」
「呵呵。」
凱特報以冷笑。
他也不知道史密斯這麼說，是真覺得自己說的話沒錯，還是故意這麼說，好給別人洗腦。
反正不管是哪種可能，史密斯都將會為自己的決定而付出代價。
「既然你如此不以為意，那就簽字吧凱特，簽完這個字，就意味著你永遠退出了收割計劃。」
史密斯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說道。
聞言，凱特當即拿起筆，在協議的簽名處，寫下了一行非常漂亮的英文，洛佩斯·凱特。
這就意味著，凱特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決定，就是寧願捨棄先前所有的投資，也不願意再為這個收割計劃付出一分錢。
這說明他是鐵了心認為史密斯會輸掉這場與華國政府的較量。
簽完這份協議後，凱特的目光掃了掃其他人，尤其是在索恩身上多停留了一會，然後說道，「你們如果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填這個無底洞，那就咬牙止損吧，今天下不了這個決心，將來你們只會為今天自己的愚蠢和猶豫而後悔。」
「很好凱特，我欣賞你的決絕，但是對我們來說，蛋糕少了一個人分，大家只會吃得更飽。」
史密斯冷冷的說道，「所以，如果還有誰想退出這個計劃，現在就可以在協議上簽字，我尊重你們每個人的選擇。」
史密斯說出這句話後，現場靜若死寂，眾人面面相覷，始終沒有第二個人站出來。
「看來除了凱特之後，大家都是聰明人，沒有被自以為是的傲慢沖昏頭腦，那麼接下來，我們就討論一下資金的問題，無關人等請立即離開。」
史密斯對凱特下了逐客令。
凱特起身，腳步堅定的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