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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沒打算上交

2026-09-18 16:38:45 作者: 東門吹牛

  聽見趙鐵柱焦急的呼喊聲,又穿過層層林木,由遠及近傳過來。

  王崢嶸飛快將莫勒饋贈的麝香、狐皮還有草藥一股腦收攏。

  塞進那件打滿補丁棉襖內側縫製的暗布兜裡面,又拽過一塊破舊麻布緊緊裹牢。

  赫卓部族世代避世隱居深山,這件事半個字都不能向外吐露。

  這年代若是山外人知曉還有一支不曾與外界往來的部族,對赫卓部未必是好事。

  山溝里遭遇狼群、被赫卓族人搭救的經過,只能爛在自己肚子裡。

  收拾妥當,他才快步迎著聲音來處走出去。

  樹叢嘩啦一陣晃動,趙鐵柱披著滿身碎雪鑽了出來。

  他肩頭挎著一個粗布袋子,袋口松松垮垮敞著。

  裡面就躺著寥寥三隻瘦癟野兔,外加三隻羽毛灰暗的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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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崢嶸,你受傷了?」

  看到王崢嶸身上又全是血,趙鐵柱頓時一愣。

  王崢嶸聳了聳肩到,「沒事,是……狍子血!」

  「狍子血?你真找到狍子了?」

  趙鐵柱發現他似乎真沒什麼事,長舒一口氣,「剛才我好像又聽到狼叫了,還以為你又遇上狼了呢,幸好……你沒事就好了。」

  「是有狼,不過狼在追狍子,我運氣不錯,撿了兩頭被咬死的狍子。」

  王崢嶸淡淡開口,話語半真半假。

  刻意隱去了阿古娜,與赫卓狩獵隊的所有細節。

  趙鐵柱一眼就瞥見不遠處兩頭膘肥體壯的大狍子,渾身皮毛油光水滑。

  看得他眼睛瞬間亮了,幾步就奔了過去,伸手重重拍了拍狍子厚實的軀體。

  「我的乖乖!這麼肥實的兩頭狍子!」

  趙鐵柱語氣滿是驚嘆,回頭看了眼自己布袋子裡野兔和山雞。

  「我忙活大半日,就撈到這點小東西!」

  他忍不住苦笑一聲,「跟你這收穫一比,簡直拿不出手。」

  王崢嶸沒多話,尋來韌性十足的老藤,將兩頭狍子的四肢牢牢綑紮結實。

  一人拽一頭,合力拖拽,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一路往山林邊緣轉移。

  「崢嶸,這兩頭狍子,上交一頭兌換工分!」

  趙鐵柱這時還在欣喜地道,「剩下這一頭,你明天拉去縣城賣掉換錢糧。」

  「鐵柱,這兩頭狍子!」

  王崢嶸輕輕搖了搖頭,「我一頭都不打算上交村里。」

  話音落下,趙鐵柱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滿臉錯愕地望著王崢嶸。

  「啥?一頭都不上交?」

  趙鐵柱下意識壓低了音量,眉頭緊緊擰起,「崢嶸,這不合規矩啊。」

  「工分?鐵柱,你別忘了……」




  「可規矩就是規矩。」

  趙鐵柱依舊固守著從小到大聽熟了的道理,「上交獵物,村支部會給記工分,工分可以兌換糧食、日用雜物,不是白白拿出去的。」

  「工分能換多少東西?」

  王崢嶸轉頭看向他,目光灼灼,「這樣完整無損的兩頭大狍子,拉到縣城,能換回多少現金、糧票、布票。工分折算下來那點物資,連這兩頭狍子實際價值的三成都抵不上。我們冒著丟性命的風險拼來的獵物,為什麼要吃這麼大一個虧?」

  趙鐵柱站在原地,皺緊眉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他自小在村子長大,腦子裡刻滿村支部定下的條條框框。

  他本能覺得,獵戶獵物上交集體天經地義。

  可想想眼下荒年,一粒糧食都格外金貴。

  兩頭大狍子實打實的價值,沉甸甸壓在心頭。

  心底那杆天平,一點一點發生偏轉。

  畢竟要是沒自己,人家王崢嶸也能搞到這些。

  既然帶上自己,而且實話和自己說,那就是沒把自己當外人。

  想通了這些,他才遲疑開口,「那……那劉支書那邊往後要怎麼交代?」

  「這個……往後我拿野兔、山雞這類小獵物充當上交份額補齊村里指標。」

  王崢嶸壓低聲音,語氣篤定,「這兩頭狍子,明天天不亮過來取,帶去縣裡賣了去。所有風險由我來承擔,只是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你必須守口如瓶,半個字都不能對外人吐露。」

  「行,崢嶸,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通透了。」

  趙鐵柱長長吐出口氣,重重點了點頭,「這是你拿命換來的收穫,我嘴嚴實,絕不會往外漏半句風聲。」

  王崢嶸見狀,心中鬆了一口氣。

  他隨即挑了一處,砍柴拾柴的村民極少踏足的大石凹坑。

  把兩頭狍子小心翼翼安放進去之後,又扒開地上厚厚的積雪厚厚掩埋。

  只在旁邊一棵老松樹上,刻下一道標記。

  路上,王崢嶸又給了趙鐵柱一隻野兔和野雞,「這你應得的!狍子等我賣了再說……」

  趙鐵柱收下野兔和野雞,「這個我就收了,至於狍子,那完全是你個人弄的,我不分……」

  說完這話,趙鐵柱轉身就走了。

  王崢嶸見狀,不禁搖了搖頭。

  自己這兄弟就是實誠,不該他的一概不要。

  他想著拎著兩隻野兔和兩隻野雞,朝著吳國華家走去。

  天氣太冷,路上幾乎沒碰到什麼人。

  「咚咚咚。」

  到了吳國華家門口,王崢嶸抬手,輕輕叩響木門。

  「是誰?」門內傳來吳蕾清脆的聲音。

  「我,王崢嶸。」

  木門「吱呀」一聲向內拉開。

  吳蕾依然穿著那身破棉襖,齊劉海被夜風吹得微微散亂。

  看見站在門外滿身風雪的王崢嶸,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側身將他請進屋內。

  吳國華還是半靠在土炕枕頭上,一陣陣止不住的咳喘,身子跟著一抽一抽。

  「吳老師。今天進山,我尋到一份專治久咳虛喘的草藥。」

  王崢嶸走上前,取出那包褐色的草藥,「每日早晚加水慢煎,濾出藥湯服下,希望能夠壓住咳喘。」

  說完,沒等吳國華說話,他又抬起手裡的野味,「這兔子和雞,也給你家各留一隻。」

  「不行不行,你們家裡也緊巴!」

  吳國華一邊咳嗽,一邊連連擺手,「上次給的肉還沒吃完呢!我們萬萬不能收。」

  「吳老師不必多推辭。」

  王崢嶸淡淡一笑,「林晚還需要勞煩小吳老師多多教導。」

  吳國華聽他這麼講,劇烈咳嗽幾聲,便不再強行推拒。

  「小吳老師,林晚今天在學堂上課狀態如何?」

  趁這間隙,王崢嶸望向吳蕾,「她底子太薄,會不會完全跟不上課程?」

  「林晚很爭氣。上課聽得格外專注。」

  吳蕾的神色立刻鄭重起來,「只是從前幾乎沒接觸過,都要從零開始。只要她肯吃苦,假以時日,是一塊讀書的料子,只是需要耗費更多時間打基礎。」

  「那就有勞小吳老師你多費心。」

  王崢嶸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往後學堂裡面但凡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和我說。」

  簡單聊完幾句,顧及病人需要靜養,王崢嶸沒有過多逗留。

  「我給的這個草藥……」

  不過臨走前,還和吳蕾強調,「對你爹的病應該很有用,記得要給他煎!」

  吳蕾感激地看了看王崢嶸,總感覺有些看不透這人。

  但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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