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去就好。」徐青鬆了一口氣,雖然之前嘴上答應了夫人,如果三郎不去三元觀,他也就不管了,但心裡還是割捨不下的。
「至於容容那孩子,你舅母已經說好了,等她養好了身子,就跟著一起學刺繡。」
「謝舅舅舅母。」韓寧深深一禮。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徐青扶起韓寧,又壓低了聲音,「其實你舅母還是很關心你的,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而已,你千萬別......」
「舅舅不必說了,外甥都明白的,舅母是個極好的人,而且她說的都是真話,並不難聽。」韓寧反握住了徐青的手。
兩世為人,其實韓寧明白,這是個世界上,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其實並不多,但個個都是好人。
話說得直白難聽,或許可以籠統地稱之為刀子嘴。
但只有事情做得漂亮,才能在後面加一句豆腐心。
很多人將事情做得很難看,卻自稱為「豆腐心」,而肆意使用「刀子嘴」來傷害別人。
「你能理解就好。」徐青滿臉欣慰之色,三郎成長了,真的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行了,別囉嗦了。」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傳來張氏的催促。
「夫人,來了。」徐青訕笑著打開房門。
張氏神情冷淡地站在門外,懷中抱著一個黑色的布包。
她來到房間,解開布包,裡面是一件深青色的布棉袍。
「這是給修文做的,我改了一下,你試試合不合身。」
「既然是給修文做的,那我...」韓寧一怔。
「改都改了,難道還要讓我改回來嗎?要不是修文要求的,我才懶得改。」張氏沒好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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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韓寧注意到了張氏的黑眼圈。
「好了好了,三郎都要走了,夫人你少說兩句。」徐青打起了圓場。
「讓他多穿點衣服還說錯了不成?又不是上山當少爺的!眼見著天要下雪了,你以為掃雪是個輕巧事嗎?」張氏瞪眼,態度凶了許多。
「是是,夫人說的是。」徐青賠笑。
韓寧套上深青色布棉袍,不松不緊,大小基本合身。
手指划過細密的針腳,突然體會到「臨行密密縫」的心意。
張氏注意到韓寧的動作,聲音生硬道:「縫得不好,將就穿吧。」
「謝舅母,外甥一定...」韓寧鄭重行禮。
「行了,你到了山上別叫苦,心裡罵我就行了。」張氏打斷了韓寧的話。
「夫人說笑了。」徐青笑呵呵地,旋即話鋒一轉,「過幾日就是月初,我看還是儘早帶三郎入觀為好。」
「什麼儘早,午時之前就可以出發,早上山早適應。反正每個月都給假,可以下山。」張氏道。
「這...三郎你覺得呢?」徐青望向韓寧。
韓寧略一思索,正色道:「全憑舅母和舅舅安排。」
「好,那我去安排車。」
徐青點頭,匆匆出了門。
「你去跟容容說清楚,讓她幫你收拾一下行裝,省得她擔心。」張氏留下一句話,轉身也出了臥房。
「是。」韓寧跟了出去,叫上顏有容回家。
在路上向她說明了情況。
顏有容非常不舍,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他仔細身子。
回到家,韓寧從懷中取出一些碎銀子,塞到顏有容的手裡。
「容容,這些銀子你收著。」
這個月加下個月,最多可以模擬12次,多出的2兩銀子,他決定留給顏有容。
至於下下個月......
難道還弄不到銀子嗎?
「三郎,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吧。」顏有容推辭。
「拿著!我這裡還有些銀子,夠用了。」韓寧態度堅決。
「給你銀子,是為了讓你多休息,少做些活,一定要先把身子養好。」
「以後的狀元夫人可不能病懨懨的。」韓寧打趣道。
「三郎...」顏有容羞得靠進他的懷裡,眼神流露出一絲黯然。她是賤籍,以後別說三郎成了狀元,就是秀才,她也配不上,最多只能做妾。
......
巳時三刻。
張氏提前做好了午飯,讓韓寧和徐青先吃。
徐青領著韓寧,跟隨送貨的牛車一起出城,前往泰安城西南六十里外的三元觀。
牛車慢慢悠悠地,走了兩個時辰,來到了一個小鎮子。
「過了鎮子,前面就是三元觀。」徐青從牛車上站起身,指著前方小鎮盡頭的大山。
牛車駛入鎮子,從鎮子中間的主幹道穿過。
韓寧注意到,主幹道兩旁的店鋪大都經營紙紮、香燭、素餅之類的生意。
看來到三元觀燒香的香客真的很多。
『說不定三元觀也有元精。』
韓寧感覺三元觀或許比武館更適合他。
牛車來到街道盡頭停下,徐青跳了下來。
「那就是三元觀。」
韓寧眺望前方的大山,一座道觀坐落在大山腳下。
青磚灰瓦,沿著山勢層層疊疊往上,規模不小。
「徐管事,車隊只能等你半個時辰,太晚回去不安全。」駕車的老漢衝著徐青道。
「知道了老李。」徐青應聲,帶著韓寧前往道觀。
山門前是一片石板空地,兩側種著古柏,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兩個身著棉衣,外罩灰色麻布道袍的道童,正在懶洋洋地清掃空地。
看到徐青和韓寧走來,動作才稍微用了點力。
徐青上前,笑呵呵地拱手,表明了來意後,一人塞了十個銅錢。
兩個道童拿上薦書,屁顛屁顛地跑進山門。
不一會兒,一個約莫五十歲的乾瘦老者走出山門,手裡拿著已經拆封的書信。
「鄙人周富貴,現為雜役堂的管事,誰是韓寧?」
周富貴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打量了一下徐青和韓寧的衣著,態度不冷不熱。
【周富貴:三元觀雜役堂管事,修為九品大成,似乎修煉了某種中正平和的內功,延緩了氣血衰退的程度,實戰能力較差,弱於同階...】
【請選定對手,開啟戰鬥指導,獲取更多信息。】
「在下韓寧,見過周管事。」韓寧上前見禮,無視了系統提示。
「嗯。」周富貴見韓寧儀表不俗,態度不卑不亢,點了點頭。
「你們跟我進來吧。」
「有勞周管事了。」徐青滿臉堆笑。
進入道觀大門,走過一段上山的石階,面前是一座雄偉的大殿,上面的匾額寫著『三元殿』三個方正的大字。
前方空曠的廣場中間,立著一個個青銅香爐。
零零散散的香客正在虔誠地上香。
右側的石階上,有幾個道士盤坐,嘴裡誦念著經文。
【檢測到特殊能量殘留。】
【類型:元精(低濃度)】
【目標:青銅香爐】
【香火拜神的載體,元精濃度極低,是否打碎香爐強行提取?】
『真有元精?!』韓寧瞳孔猛地放大。
這裡一眼望去,少說有二十個香爐。
要是都打碎......
「這是正殿,一般只在上午開啟。」周富貴隨口道。
他帶著徐青和韓寧來到偏殿的門外。
「我帶他去錄名入冊,你在外等候。」周富貴衝著徐青道。
「還請周管事多多關照。」徐青笑著上前,將一塊碎銀子塞到周富貴手裡。
周富貴接過碎銀,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既然是蘭家介紹來的,關照一下是應該的。」
周富貴領著韓寧進入偏殿,登記完姓名、年齡、籍貫後,他突然伸手捏住了韓寧的手臂。
韓寧下意識的緊繃身體,旋即又放鬆下來。
「嗯,身體還行,沒有看起來那麼瘦弱。」
周富貴點點頭,接著在韓寧的手臂、肩頸、背部、腰側拍拍打打。
「根骨中下,資質還行。按照規矩,雜役入門一年,通過考核後可以入真武殿習武。」
「不過,一年後你二十歲,入門太晚,年紀太大,當武修不划算。」
「要是通過考核,做個文修還是可以的。」
「多謝周管事指點。」韓寧低眉順眼。
周富貴很滿意他的態度:「入門第一個月,你先做點輕鬆的事情,去打掃正殿吧。」
「每日的早課,雜役可以不去。不過,熟記經文對你沒有壞處。」
「至於後面能不能去抄錄經文,再看情況。」
說著,周富貴遞給韓寧一件灰色麻布道袍,還有一塊竹牌,正面寫著雜役二字,背面是空白的。
接著,周富貴領著韓寧和徐青前往雜役的住所,路上順便介紹了一下三元觀的布局。
三元觀分三殿:福德殿、真武殿、香取殿。
福德殿位於正西,是文修弟子修行的地方,下面有經符堂和煉丹堂。
香取殿位於正東,是供奉香火、做祭祀法事的地方,下面有香火堂和祭祀堂。
真武殿位於正北,是武修弟子練武的地方,下面有演武堂和刑罰堂。
三殿中間是公共區域,有雜役堂、知客寮、藏經閣和膳房。
道觀弟子的身份也很好認,福德殿的文修弟子穿青色道袍,真武殿武修穿白色道袍,香取殿穿明黃道袍。
至於三位殿主和觀主皆是穿紫袍。
其他人一律穿灰色道袍。
作為雜役,未經允許,不得隨意進入三大殿,平時只能在公共區域活動。
不過,也有例外,雜役可以在道觀開門迎接香客之前,去福德殿聽早課。
簡單逛了一圈後,徐青離開了三元觀。
周富貴則是將韓寧交給了一個叫劉大的漢子。
對方三十出頭的模樣,長得五大三粗,身形壯實,嘴角處有一條較深的疤痕,看起來頗不好惹。
「新來的?以後叫我劉執事就行,現在跟我走吧。」劉大態度懶散的衝著韓寧招了招手。
【劉大:雜役,養血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