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五天過去。
轉眼間，韓寧已經來到三元觀半個月了。
天剛蒙蒙亮。
寒風透骨，吹得人直打寒顫。
福德殿外的空地上，稀稀落落地站著十幾個道人。
這些人皆是身著青色道袍。
但除了站在最前面的四人身姿挺拔以外，其他人要麼哈欠連天，要麼凍得縮手跺腳，交頭接耳地小聲說話。
片刻後，一個精神矍鑠、相貌清癯，頷下留著三綹長髯的老道從福德殿中走出。
道人同樣穿著青色道袍，只不過其他人相比，上面多了雲紋和兩隻立鶴，以及簡約的星斗圖案。
來人乃是福德殿的傳功法師江雲鶴，雲字輩長老。
「見過江師伯。」在場的眾人紛紛向著江雲鶴行禮。
「嗯，諸位師侄有禮了。」江雲鶴還了一個拱手禮，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眼，隨後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忽見旁邊廊下有人匆匆跑來。
見此情形，江雲鶴停頓了一下。
「那個雜役又來了，還真是刻苦啊。」
「刻苦有個屁用，如果刻苦就能成功，那就不會有那麼多庸碌無為之人了。」
「態度總歸是值得肯定。」
「這才半個月而已，看他能堅持多久。」
在場的道人中，有人小聲議論，抱著看熱鬧的態度，也有人面露讚許之色。
不過，多數人都選擇無視，畢竟只是一個雜役下人而已。
但凡資質好，或者是有身份背景的人，豈不都是從福德殿記名弟子開始的，怎麼著也不會成為一個雜役。
此時，廊下那人來到空地旁。
他的個頭中等，雖然穿著一身質地粗劣的灰色麻布道袍，但儀表卻是不俗。
面對議論，他面不改色，不卑不亢，恭敬地衝著江雲鶴作了一個圓揖，「弟子來遲，還請江長老恕罪。」
接著，他又對在場的道人們行了一個拱手禮。
不過，只有寥寥數人沖他回禮。
其中一人，是站在人群最前方四人中的一個。
「嗯，入列吧。」江雲鶴微微頷首。
雖然三元觀要求道人上早課，但很多人懶得早起，長老們也不強求。
冬天來上早課的人最少，能天天來的更少。
雜役沒有要求上早課的規矩。
因為很多雜役要早起做事，跟上早課的時間重疊。
如果想聽早課，至少要提前半個時辰，甚至一個時辰，天還沒亮就起床。
「是。」韓寧來到眾人後方站定。
入觀半個月，除去中間有一天早上下雨停了早課，其他時間他都準時來到福德殿。
他要儘快脫離雜役的身份，成為福德殿的文修弟子。
尤其是【識文斷字】技藝進入圓滿階段，覺醒了【初級強識】特效，他的記憶力獲得了顯著增強。
這些天聽早課，再加上去藏經閣借經書閱讀，他已經把江雲鶴講解的經文背了個七七八八。
現在就缺一個機會表現自己。
第一個月幹完，下個月要是不賄賂劉大，恐怕空閒時間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多了。
「眾位師侄，先隨我誦讀三遍《清心經》，形載元精，道之所藏，百骸臟腑......」
江雲鶴聲音洪亮，抑揚頓挫，頗有得道高人的風範。
眾人跟著誦讀。
《清心經》洋洋灑灑五百餘字，韓寧已經爛熟於心，倒背如流。
等到誦讀完三遍《清心經》，江雲鶴緩緩道：「下面來講《三元功》，三元者，天元、地元、人元。天元神、地元精、人元氣，所謂煉精化氣......」
「江師伯，不是還差幾天才到月中嗎？怎麼提前講起三元功來了。」
此時，人群中一個少年道士突然開口。
「道家分三道，太上道、玄清道、黃庭道。三元觀便是黃庭道分支，這三元功雖是最基礎的入門心法，卻是出自道家無上絕學《黃庭內景經》，多聽幾遍對你們沒有壞處。」江雲鶴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種毫無威力的養生內功，不知道練了有什麼用。」
少年道士小聲吐槽。
「所謂煉精化氣......」江雲鶴也不惱，直接選擇無視，接著講起三元功。
在場多數道人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種毫無門檻的基礎內功，修煉好幾年，也沒有修煉外功幾個月的人能打。
只有雜役和剛入福德殿的記名弟子願意浪費時間修煉。
三元功的心法很簡短，也就兩百餘字，還不到《清心經》的一半。
江雲鶴也講了三遍。
【技藝：三元功（未入門0/20）（特效：無）】
韓寧全神貫注地聽著。
最終，系統面板上出現了《三元功》的信息。
被在場道人嫌棄的三元功，入門所需的進度，卻是百戰刀法的兩倍。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今天的早課就到這裡...」江雲鶴說完，沒有絲毫停頓，轉身進入了福德殿。
「終於結束了，真他娘的凍死人了！明早我肯定不來。」
「你也就嘴上說說，可別到時候偷偷來上早課！」
「再來我是狗！」
在場的道人們大都迫不及待地離開。
韓寧衝著在場的道人們拱了拱手。
人群最前方的四人尚未離去，一開始向韓寧回禮的青年，再次沖他點頭致意。
此時，青年身旁的女冠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韓寧的背影。
「區區一個雜役，趙師兄怎麼這麼上心？」
「能跟得上我們正式弟子的早課，不是普通雜役。」趙姓青年道。
「誰知道是不是裝模作樣，以前也有這樣的人，都想投機取巧。」旁邊的少年道士神情不屑，正是方才吐槽三元功無用之人。
「何師弟說的也有道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趙姓青年並未反駁，淡淡一笑。
「趙師兄這麼感興趣，不如我找機會試一試？」女冠饒有興致道。
「不必了。」趙姓青年搖頭，若有所思。
......
下午。
藏經閣後山，竹林。
咔嚓！
韓寧手中柴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到面前的青竹之上。青竹應聲從竹節處被一分為二，裂口處平整光滑。
只見他手起刀落，動作連貫，一氣呵成。
【百戰刀法：大成61/1600（特效：中級振刀）】
「沒想到用百戰刀法砍柴也是一把好手，倒是讓我的刀法愈發熟練了。」
韓寧撿起青竹放進背簍裡面。
原本他是不用砍柴的，只是因為劉大欺負張鐵柱，他看不過去，幫著說了一嘴，劉大就讓他去砍青竹。
還放話說如果他有意見，大可以去找他舅舅周管事。
韓寧暫時懶得跟這種小人計較，便幫著張鐵柱上山砍青竹。
這種青竹比一般的竹子硬不少，燒起來有種淡淡的清香。
城中一些豪紳富戶會買去當燒火，需求量很大，價格還比正常的薪柴貴出數倍。
也許是氣血底蘊破限的緣故，韓寧現在使用百戰刀法砍柴，進度提升比之前快了許多。
先前那次練習一整天，進度只增加了1點。
最近幾天，下午花一個時辰砍柴，平均增加進度3點。
「再砍點差不多了。」
韓寧看著即將裝滿的背簍，吐出了一口熱氣。
「嗯？」
他舉起柴刀，繃緊肌肉，按照『百戰刀法』的招式運轉氣血，正準備發力，忽覺氣血在經脈中奔涌，渾身發熱。
「這是...」
韓寧反應過來，當即調整招式，從百戰刀法第一式開始，依次演練每一招。
當他用到血戰八方這一招時，感覺體內似乎傳來「嗡」的一聲，氣血仿佛衝破了某個瓶頸。
一股熱流從丹田湧出，旋即流遍全身。
韓寧的身體越來越熱，皮膚逐漸發燙髮紅，就像是用滾燙的水泡過澡。
但並不痛苦，反而很舒服。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個呼吸。
「這就九品了？」
這次的突破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