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寧只覺洶湧的氣血逐漸平復下來。
一股力量從體內生成,渾身的皮膜收緊,再放鬆。
像是從頭到腳按摩揉搓了一遍。
咔咔!
雙手握拳發力,全身皮膜跟著繃緊,隱約傳來弓弦緊繃時的聲音。
一拳打出,空氣被壓出陣陣破空聲。
皮膜下面的經脈充血後,不像之前那樣脹紅。
而是發青、泛紫,形成淡黑色。
韓寧拿起堂屋桌上的粗瓷茶杯,五指發力、收緊。
咔嚓!
茶杯應聲碎裂,碎瓷片在他的掌中不斷擠壓、揉搓。
碎瓷片逐漸被他碾成了齏粉,順著指縫滑落。
而他的掌心,連一道白痕都沒有。
「九品大成,煉皮黑膜。」
韓寧輕輕一吹,掌心的齏粉四散。
九品大成的層次,放在外城已經算是有不小話語權的人物了。
到了七品,氣血尚處巔峰的武師,若是銳意進取,一般會離開泰安城,前往外面更廣闊的天地闖蕩,以尋求再進一步的機會。
而氣血衰退的武師最怕受傷,除非涉及核心利益,否則不會輕易與人動武。
到了這個層次,能在飯桌上解決,就絕不會到上擂台,打打殺殺是最後的威懾手段。
真應了那句——我打了一輩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大勢力為爭奪利益擺擂台,真正出場的高端戰力都是八品武者。
九品大成,一般作為八品手下的心腹,類似大幫派里的紅棍,商行的管事。
簡單適應了一下黑膜層次的力量提升後,韓寧以手作刀,猛地落下,手背拍在八仙桌上。
咔嚓!
他並未用多少力量,但八仙桌的桌角被他直接震斷,力量還朝著四周擴散,最終導致桌角周圍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韓寧目光一凝,這一招【擂鼓鳴金】是百戰刀法中基礎的一招。
出刀時調轉刀刃,用刀背猛敲敵人兵器的中段,以達到力大磚飛的震盪效果。
不過,如果不用兵器,單純以手作刀的話,是沒有這種效果的。
韓寧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想測試一下。
沒想到,百戰刀法修煉到圓滿層次,覺醒百戰刀勢後,竟讓他達到無刀勝有刀的境界。
就算空手也能發揮出百戰刀法真正的威力。
當然,如果有一把好刀,刀法威力還能更強。
可惜,好刀太貴了。
韓寧兜里但凡有幾兩白銀,都給模擬器搜颳了。
【少壯不充錢,老大走傷悲。】
「對付葉龍...這個應該夠用了。」
韓寧拿起靠在牆角的柴刀,用布條纏住,收進了袖子裡。
就算葉龍已經突破到八品,他也有一戰之力。
歸根結底,七品武師以下,很容易被下毒、偷襲、圍攻等手段解決。
十個身穿甲冑,手持強弩的普通人,足以對八品大成的准武師形成致命威脅。
不過,普通人弄不到強弩,更沒有甲冑。
披甲持弩,在軍隊裡也是絕對精銳才能配備的。
私藏十甲十弩,等同謀逆,直接九族消消樂。
韓寧離開家,回到徐青家。
夜裡,他戴著人皮面具,照常出門,到回春堂附近的巷子蹲守。
......
三天後。
太陽剛落山,暮色四合。
一個腰挎竹籃,頭戴布巾,衣著樸素的婦人穿過街道,她四下張望著,確認無人,才來到回春堂門口敲門。
「終於出現了!」
巷子裡的韓寧來了精神,來人的形貌和身量,與吳醫師的描述大致相同,顯然就是李氏。
不多時,李氏低著頭出了回春堂。
她走得不快,專挑無人的小巷子鑽,警惕性很高。
不過她並未習武,五感並不敏銳。
韓寧一直隱藏在黑暗中,一路跟著她出了泰安城的東門。
李氏出了東門,一路向北,前往清河鎮。
鎮子東頭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院。
李氏很警惕,她在小院附近繞了好幾圈,這才走進去。
韓寧等了幾息,這才翻過院牆,來到院中。
正房外有一棵桂花樹,剛好可以藏人。
韓寧躍上樹枝,望向漆黑的房間。
不多時,房間裡亮起昏黃的燈光。
窗戶紙上映出了婦人的影子。
「夫君,醒醒,快醒醒!」
此時,房間裡響起李氏焦急的聲音。
「咳咳...」
韓寧凝神靜氣,聽到另外一個輕微的咳嗽聲。
「夫人,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了...咳咳!」
雖然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濃濃的虛弱感。
但韓寧可以確認,就是葉龍。
「夫君,我這就幫你熬藥。」李氏語氣焦急。
「不用了,我的病很難好了。」葉龍又咳嗽了起來。
「夫君!」李氏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過來!別靠近我!我說過了...」
葉龍的聲音突然高了八度。
「我的病很可能會傳染,要是你也病倒了,我們的鶯鶯怎麼辦,誰來照顧她?」
李氏小聲哭泣,「夫君,你會沒事的,鶯鶯我已經託付給馬大嫂了。要是真有個萬一,馬大嫂會...」
葉龍幽幽一嘆:「別傻了,時間久了,養娘哪會比得上親娘。何況,馬大嫂家還有一個傻兒子。真想再抱一抱鶯鶯...」
李氏道:「那我明天帶她過來,鶯鶯也一直哭著要見你,她說想爹了。」
葉龍道:「來不及了...我的病,恐怕只有我師父能治得好,明天我就得啟程前往青雲劍宗。」
李氏道:「夫君,你怎麼不早說,應該早點啟程的。」
葉龍道:「我當年做了對不起師父的事情,師父未必願意見我,只能寄希望於師兄師姐幫我說情。」
李氏道:「夫君,你病得這麼重,我還是陪你一起吧。」
「別傻了芸芸,鶯鶯離不開你的。我已經傳信給我的生死之交,最遲明天他就會趕到這裡,有他帶我上青雲劍宗,一定來得及。」葉龍道。
「龍郎,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李氏聲音低沉。
「治好了自然就會回來,如果治不好,自然就...」
「不要!」
李氏打斷了葉龍的話。
「你好好照顧鶯鶯,最好帶她離開這裡。我的仇家要是找不到我,很可能會去找你們。一切等我回來再說。」葉龍道。
「龍郎...你從未騙過我,你一定要回來。」李氏道。
「我答應你。」葉龍應道:「好了,你快回去收拾行裝,明天一早就出發。如果我不聯繫你,就不要回這裡。」
「我...」李氏滿是不舍。
「回去記得喝藥,千萬不要被我傳染。還有鶯鶯,也要餵她喝一點。記住了嗎?」葉龍語氣變得嚴厲。
「記住了...」
「走!」
「我...我走了。」
不多時,李氏走出房間,一步三回頭,邊走邊抹眼淚。
『誒...』
樹上的韓寧聽完全程,心中暗嘆。
等李氏的身影消失,他飛身而下落到院中,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外面的朋友,聽了這麼久,何不入內一敘?」
此時,房間裡突然傳出葉龍的聲音。
一改之前的氣虛無力,反而中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