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旋即，恢復如常，笑著問道：「嫂子，你怎麼知道？」
蘇晚晴別過頭看向窗外，聲音輕柔：「車裡有香味，很淡，但不是車載香薰的味道。」
「確實是個女生。」秦天沒有否認。
蘇晚晴輕輕的「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車內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轉向燈「嗒嗒」聲。
「嫂子，你想吃什麼？」
秦天率先打破沉默。
「都可以，你定吧。」
蘇晚晴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溫柔，聽不出太多情緒。
「那去江邊夜市那家小板凳燒烤吧，我記得你以前愛吃那家。」
秦天的話音落下。
蘇晚晴明顯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你還記得？」
秦天點頭道：「嗯，記性比較好。」
蘇晚晴回頭看向車窗外，眸光閃動，略顯複雜。
五年了。
沒想到他還記得。
……
十分鐘後。
路虎緩緩停在江邊夜市外。
秦天下車，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
蘇晚晴輕聲道了句謝，提著裙子下了車。
江邊夜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魚龍混雜，燒烤的炭火味、肉香味，混著江風，撲面而來。
秦天和蘇晚晴並肩而行，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小板凳燒烤的招牌還掛在老位置。
「老闆，還有位子嗎？」
秦天大聲問道。
一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白毛巾的中年抬起頭，咧嘴一笑：「有！裡邊請，靠江那桌剛空出來！」
「好嘞！」
秦天應了一聲，然後走進大排檔。
二人相繼落座。
蘇晚晴用濕巾把桌子和椅子都擦了一遍，動作輕柔仔細。
秦天輕笑一聲，道：「嫂子，你這是職業病吧？」
蘇晚晴翻了個白眼，別有一番風味，道：「這叫講衛生。」
「行，講衛生。」秦天拿起菜單，隨手勾了幾樣，「還是老幾樣？」
蘇晚晴輕輕「嗯」了一聲。
烤串上桌，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秦天咬了一口羊肉串，滿嘴流油，含糊不清的說道：「還是這個味。」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蘇晚晴遞過一張紙巾，語氣溫柔，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秦天胡亂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拿起桌子上的飲料，「來，嫂子，乾杯！」
「乾杯！」蘇晚晴眉眼彎彎，端起杯子，不輕不重的撞了一下。
二人一飲而盡，隨即相視一笑。
這種感覺，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蘇晚晴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溫婉動人。
「呦！這種小地攤還能碰到這樣的極品美女，這個小眼神，太拿我神經了！」
突然，一道不堪入耳的聲音響起。
秦天抬頭看去。
一個光著膀子，紋了頭下山虎的光頭壯漢，正瞪著雙眼，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蘇晚晴，從上到下，滿眼邪惡的笑。
秦天眼中寒芒一閃，抬頭看去，「你再不把眼珠子挪開，我不介意幫你摳出來，踩個響。」
光頭壯漢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回頭朝身後幾個同樣光著膀子、滿身酒氣的光頭漢子擠眉弄眼。
「哥幾個，聽見沒？這小子說要把我眼珠子摳出來，還踩個響，笑死我了，我好怕怕啊！」
「啊哈哈哈哈！」
幾個光頭漢子笑得前仰後合。
其中一個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瘦猴拍著桌子，陰陽怪氣的叫喚起來。
「光哥，這小子怕是不知道這一片是誰罩的吧？就他這小身板，還他媽學人家英雄救美呢，要不讓他長長記性？」
「哥幾個正愁今晚沒樂子呢！」
被叫光哥的光頭壯漢愈發得意，踩著拖鞋，晃著膀子走到蘇晚晴身後，伸出一隻肥厚的大手，朝她肩膀上摸去。
「美女，跟這種男人吃串有什麼意思？走，哥帶你去吃海鮮，喝洋酒，保你今晚……」
話，還沒說完！
「嗖！」
突如其來的破空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血線噴出。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夜市。
光哥捂著被鐵簽貫穿，血流不止的手掌，滿臉猙獰，「艹！你……你他媽敢對我動手？上！給我弄死他！」
話音落下。
另外五個光頭漢子猛然驚醒，紛紛抄起酒瓶和桌椅板凳，朝著秦天這張桌走了過來，步步緊逼。
蘇晚晴心頭一緊，急忙站起身，溫柔的俏臉充滿了驚恐，「站住，你們想幹什麼？再不住手，我可報警了！」
「報警？」光哥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小美人，今天就是當著警察的面，老子也敢弄他，當然，你要是想救他，也可以，陪哥哥一晚！」
「光哥，我們也要！」
「對對對！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一群光頭漢子附和出聲，滿口的污言穢語。
蘇晚晴氣得俏臉發白，嬌軀顫抖，可還是死死擋在秦天身前，聲音雖柔，可卻透著一股決然。
「你們再，我就跟你們拼了！」
她不知道秦天到底有多能打。
她只知道，自己是嫂子。
天塌下來，也該她先頂著。
「嫂子，你往後站站。」
秦天忽然開口，慢慢的站起身。
動作隨意，看上去漫不經心。
然而，就在他站直的一瞬間，四周的空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艹，你還他媽裝上了！」
大金鍊子瘦猴率先沒有沉住氣，抄起一個空酒瓶，掄圓了胳膊，朝秦天腦袋砸了下來。
「呼呼呼！」
酒瓶帶著風聲，徑直落下。
蘇晚晴嚇得失聲驚叫：「小天！」
「砰！」
「啊……我……我的手！」
沉悶聲和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蘇晚晴目瞪口呆的看了過去。
只見，瘦猴跪在地上，手腕反折，滿地的玻璃碴子。
從頭到尾，沒有人看清秦天是怎麼出的手。
甚至沒人看到他是什麼時候動的。
「草你媽！一起上！」
光哥捂著流血的手，暴跳如雷。
剩下四個光頭漢子對視一眼，同時撲了上來。
秦天撇了撇嘴，不退反進。
他連真氣都懶得用，純靠肉身，拳拳到肉。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連成一聲。
四個壯漢像是被一輛重型卡車撞飛，朝著四個方向倒飛出去，砸翻了十幾張桌子。
湯湯水水、碗碟酒瓶，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整個夜市大排檔，瞬間亂成一片。
周圍的吃瓜群眾全都瞠目結舌。
秦天抬腿走到趴在地上的光哥面前，居高臨下，「我剛才說，要把你眼珠子摳出來，踩個響，還記得嗎？」
光哥猛地一顫，眼中並沒有太多的恐懼，只有憤怒和不甘，咬牙切齒。
「小子，我是光頭幫的人，你他媽敢動我，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