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
坐著一個身形魁梧如牛的壯漢,光頭上有一道刀疤,從後腦一直延伸到眉心,好像一隻趴在腦袋上的蜈蚣。
此人正是光頭幫大當家,趙金剛。
宗師巔峰。
道上尊稱,禿爺,提起這個名字,會讓不少人在夜裡驚醒。
而此刻的趙金剛雙眼通紅,泛著無盡殺氣,聲音沙啞?
「龐大海……死了?」
「幫……幫主,千真萬確,三當家和五十幾個兄弟,全……全沒了!」報信的小弟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轟!」
趙金剛一拳砸下。
實木長桌應聲斷成兩截。
香爐翻倒。
三炷香掉落在地,斷成數截。
滿堂光頭齊刷刷一顫,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誰幹的?」
趙金剛抬起頭,一字一頓。
報信小弟聲音哆哆嗦嗦:「是……是天狼幫,還有……還有一個年輕人,據現場的人說,謝天狼叫他『秦爺』!」
「秦爺?」趙金剛眉頭擰成疙瘩,眼中凶光畢露,「哪個秦爺?」
「就是……就是五年前秦家那個二公子,秦天,他……他沒死,回來了!」
小弟硬著頭皮說道。
「秦天?」
趙金剛霍然起身:「好一個秦二少,五年前沒死透,如今一回來就殺我三弟,還和謝天狼勾搭到了一起!」
「幫主,要為三當家報仇啊!」
「是啊幫主,血債血償!」
「把天狼幫給平了,讓那姓秦的小子給三當家陪葬!」
……
一時間,群情激憤。
滿屋子光頭腦門充血,一個個抄起斧頭,恨不得現在就殺到天狼娛樂,將謝天狼和秦天剁成肉醬。
「都給我閉嘴!」
趙金剛暴喝一聲。
聲如驚雷,在廳內轟鳴迴蕩。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謝天狼敢動我光頭幫的人,這個仇自然要報,可你們這幫蠢貨,也不動動腦子!」
趙金剛掃視一圈,眼中血光翻湧。
「謝天狼是什麼人?無利不起早的狗東西!他能對一個毛頭小子俯首稱臣,這本身就有問題。」
「幫主,您的意思是……」一個身材瘦高的光頭漢子,皺眉說道:「那姓秦的小子不簡單?」
這人名叫錢坤,光頭幫軍師,排行老四,向來以陰險毒辣、足智多謀著稱。
「能讓謝天狼心甘情願叫一聲『秦爺』,能隨手捏死龐大海,你覺得他會簡單?」趙金剛反問。
錢坤皺著眉頭回道:「不簡單,這個秦二少此次回來,必定是為了報仇雪恨,要是沒點真本事,他不敢露頭!」
趙金剛點了點頭,沉聲道:「沒錯,所以,必須要有一個萬全之策才行,老錢,你腦子轉的快,想想辦法!」
錢坤這次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沉吟片刻後,道:「三哥的仇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更不是用蠻力去報。」
趙金剛眯起眼:「說清楚。」
錢坤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幫主,您別忘了,再有一周就是秦淵坤的七十大壽,江城所有權貴都會到場,到那時,咱們可以借刀殺人!」
趙金剛眉頭一挑:「借刀殺人?」
「沒錯!」
錢坤眼中精光流轉不定。
「幫主,秦天這次回來最想殺的人,肯定是五年前將秦家滅門的那伙人,但那伙人來歷神秘,毫無線索!」
「所以,秦天只能暫且擱置此事,把所有仇恨轉移到秦家叛徒秦淵坤的身上,還有那些瓜分秦家的三大家族!」
「到那時,四大家族聯手,再加上我們光頭幫,還怕弄不死一個秦家的喪家之犬和謝天狼嗎?」
「好!」趙金剛拍了拍錢坤的肩膀,道:「就按你說的辦,一周後,我要讓那小子,還有天狼幫,一起給三弟陪葬!」
……
另一邊,秦府。
院子裡的老槐樹紋絲不動,仿佛連風都在繞道而行。
秦天盤膝坐於樹下,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真氣,如龍蛇遊走。
驀地,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似有金色光芒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一夜未眠。
可他精神卻前所未有的飽滿。
祖龍訣果然霸道,短短一夜,肉身又淬鍊了一分。
他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全身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如爆豆一般。
隨後,他隨手打了一拳。
「嗚!」
拳風破空,在晨霧中轟出一條肉眼可見的氣浪。
「不錯。」
秦天嘴角微微上揚,對昨晚的修煉成果頗為滿意。
片刻後,他收斂氣息,轉身回屋。
剛一進門,就看見秦淵明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手裡端著一碗稀粥,慢悠悠的喝著。
「爺爺,早啊。」
「嗯,醒了就過來吃吧,你嫂子一早就做好了飯,還給你留了雞蛋和包子。」秦淵明抬起頭笑眯眯的說道。
秦天應了一聲,在老爺子對面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還是熟悉的味道。
「爺爺,我有個事想問您。」
秦淵明放下碗,擦了擦嘴。
「什麼事?」
「秦家老宅,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秦天問道,雙眼緊盯著老爺子。
秦淵明眼神一閃,搖頭道:「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我在這裡生活了半輩子,也沒感覺到哪裡特別!」
說到這裡,老爺子突然停下,反問道:「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秦天並未隱瞞,如實回答。
秦淵坤聽後,當即暴怒,拍案而起,「混帳東西,一個破宅子,他們有什麼好惦記的!」
秦天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渾身顫抖的爺爺,輕聲勸道:「爺爺,您別生氣,他們就算惦記,也得不到!」
秦淵明長長出了一口氣,穩定情緒,重新坐下,眼中殺氣瀰漫。
「小天,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了,既然他們不念血脈之情,那我們也沒必要再有所顧忌!」
秦天眸光一閃。
這一刻!
秦淵明變回了曾經那個憑藉一己之力打下秦家江山的秦家老爺子。
一雙渾濁的老眼中精光畢露,佝僂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幾分。
「爺爺,您的意思是……」
秦天壓低聲音。
秦淵明滿眼怒火,咬牙切齒。
「當年我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對秦淵坤一忍再忍,總覺得打斷了骨頭連著筋,他早晚有回頭的一天。」
「可這五年來,他是怎麼對我的?怎麼對晚晴那丫頭的?又是怎麼對你的?」
老人聲音不大,可透著一股壓抑了整整五年的滔天恨意。
「小天,你放手去做,秦家這艘破船,也該清一清船底的蛀蟲了。」
秦天重重點頭,道:「爺爺,您放心,秦淵坤吃進去多少,我會讓他連本帶利,一口一口全吐出來。」
秦淵坤哈哈大笑,聲音洪亮。
「好!爺爺助你一臂之力,我手裡還留著兩份家業,想著給晚晴那丫頭當個嫁妝,但是現在,你先拿去用!」
「一份是江城的港口!」
秦淵明話音落下,眸光如炬。
秦天瞳孔一縮。
港口?
江城的港口是整個喆林省的水路命脈,每年吞吐量驚人,是無數勢力眼中的肥肉。
當初秦家鼎盛時期,便是靠著這個港口,才在江城三大家族中坐穩頭把交椅。
「爺爺,港口現在在誰手裡?」
秦天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