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
「女兒？」
夏芷晴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可眼底有一絲掩不住的黯淡：「嗯，五歲了，先天心臟不好，常年吃藥，離不開人。」
秦天放下筷子，眉頭微微皺起。
先天心臟不好？
他眉頭微皺，心中暗道：先天心疾分很多種，有的可以調養，有的則需要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才能根治。
「夏老師，孩子現在在哪？」
「在樓上睡著呢。」夏芷晴看了看天花板，「麵館樓上就是家，方便照看。」
秦天沉默片刻，輕聲問道：「方便的話，我能不能看看孩子？」
夏芷晴微微一怔，略顯意外。
秦天解釋道：「我這幾年跟著一位師父學了些醫術，或許能幫上忙。」
夏芷晴看著他認真的神色，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太好了，你跟我來。」
夏芷晴起身帶路。
樓梯狹窄。
夏芷晴走在前面，腳步很輕。
二樓是一間不大的兩居室，布置簡單，收拾得很乾淨。
靠窗的小床上。
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被子裡，臉蛋精緻得像個瓷娃娃，可嘴唇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淺而急促。
秦天眉頭緊皺，感到一陣心疼。
這個年紀，本該在陽光下奔跑嬉鬧，可這個孩子卻被困在這張小床上，連呼吸都要費力。
他走到床邊，蹲下身子，輕輕搭上小女孩的手腕。
夏芷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三息之後。
秦天鬆開手，臉色變得凝重。
「夏老師，孩子的病，是不是每年冬天都會加重，而且最近兩年發作得越來越頻繁？」
夏芷晴瞳孔一縮，滿臉驚訝：「你怎麼知道？」
秦天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問道：「她是不是常年吃一種叫護心丸的藥？每天三次，一次都不能斷？」
「對！」夏芷晴聲音開始顫抖，「你……你連這個都能看出來？」
秦天站起身，聲音低沉。
「護心丸治標不治本，只能暫時壓制症狀，而且會讓心脈越來越脆弱，再吃下去，最多三年，孩子的心臟就會……」
「徹底衰竭。」
話音落下。
夏芷晴臉色瞬間煞白。
整個人劇烈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勉強站穩。
「你……你說什麼？可醫生說，這藥能維持到孩子長大，到時候可以做手術……」
「做不了。」
秦天直接將其打斷，語氣篤定。
「她的心脈已經嚴重萎縮，別說三年，就是一年後，也撐不到手術台，夏老師，這藥是誰給你開的？」
夏芷晴嘴唇哆嗦，好半晌才擠出一句：「是……是江城中心醫院的心內科主任，劉東升。」
秦天眼中寒芒迸濺。
又是劉東升。
這個畜生，醫術不怎麼樣，禍害人倒是一把好手。
「夏老師，你被騙了，這藥完全就是在害她。」
夏芷晴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床邊，眼淚「唰」的一下涌了出來。
「我……我不知道，他說這是進口的特效藥，一瓶就要好幾千，我每個月賺的錢，一大半都花在這上面了……」
她聲音哽咽，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秦天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輕聲道：「夏老師，別哭，有我在，孩子不會有事的。」
夏芷晴抬起頭，淚眼朦朧。
「你能救她？」
「能。」
秦天回答得乾脆利落。
「但需要一味藥材，江城未必有，我得先打個電話。」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謝天狼的號碼。
「秦爺，您有什麼吩咐？」電話那頭傳來謝天狼恭敬的聲音。
「幫我找一味藥，叫『赤陽草』，通體赤紅，葉片有金紋，生長在極熱之地，江城範圍內，有沒有？」
謝天狼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秦爺，這東西我還真聽過，三年前江城商會辦了一場拍賣會，出現一株，被一個叫……藥王谷的勢力買走了。」
「藥王谷？」
秦天眸光一閃。
「對，這是個武道門派，在江城郊區有據點，專門收售各種珍稀藥材，不過他們行事很神秘，普通人接觸不到。」
「地址。」
「江城西郊，青陽山腳下，有個叫『百草堂』的藥鋪，就是他們的聯絡點。」
「我給你發個位置，過來找我。」
說他們，秦天掛斷電話，轉身對夏芷晴道：「夏老師，我出去一趟，快則半天，慢則明天，我一定回來。」
夏芷晴急忙起身，擦去眼淚：「秦天，你……你真的有把握嗎？」
秦天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認真點了點頭。
「夏老師，當年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紈絝子弟，只有你跟我說，秦天，你比你想像的要好得多。」
「這句話，我記了七年。」
「現在，該我跟你說了，相信我。」
夏芷晴嬌軀一顫，淚水奪眶而出。
她重重「嗯」了一聲。
秦天轉身下樓，快步走出麵館。
……
十分鐘後。
謝天狼駕車來到芷晴麵館門口。
他開門下車，一路小跑到秦天的車旁，彎腰行禮，滿眼敬畏。「秦爺！」
秦天沒有多餘的廢話：「上車！」
謝天狼不敢怠慢，急忙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秦天一腳油門踩下。
「轟！」
路虎引擎發出一聲轟鳴，彈射起步！
路虎在西郊公路上疾馳。
兩側的景象飛快倒退。
謝天狼坐在副駕駛，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像是小學生一樣，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他偷偷瞄了眼秦天的側臉，心裡直打鼓。
謝天狼咽了口唾沫，試探性的說道：「秦爺，藥王谷那幫人……不太好打交道。」
秦天目視前方，淡淡的問了句：「怎麼個不好打交道法？」
「這幫人自詡武道門派，骨子裡瞧不起世俗勢力，江城商會每年想從他們手裡拿藥，都得看他們臉色。」
謝天狼頓了頓，語氣凝重。
「而且，藥王穀穀主據說是一位大宗師強者，連陳家都要給他們三分薄面。」
秦天沒有接話，只是踩油門的腳微微加重了幾分。
謝天狼識趣的閉上嘴。
……
四十分鐘後。
路虎停在西郊青陽山腳下。
山勢不高，林木蔥鬱，一條青石小路蜿蜒而上，路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百草堂！
筆力蒼勁。
在小路的盡頭，一座古樸的藥鋪依山而建，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隱約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藥香。
秦天推門而入。
鋪子裡很暗，只有櫃檯後點著一盞油燈，一個乾瘦的老頭正低頭碾藥，頭也不抬的問道：「看病還是抓藥？」
「找赤陽草。」
秦天開門見山。
老頭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一雙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秦天，搖頭道：「這裡沒有，去別處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