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寒也沒多說。
拿起盆里的四條鯽魚,拎著一把菜刀,轉身走出了屋,去了院子裡的水池邊。
因為明天要辦酒席,駱青瑤的媽媽劉麗茵下午請了假,四點多就回到了家。
一進院子,就看到傅北寒挽著袖子,蹲在水池邊殺魚。
動作雖然有些生疏,卻十分認真。
看到這一幕,劉麗茵愣了一下。
她連忙走上前,語氣有些侷促地說道:「小傅……怎麼你在殺魚啊?」
「這多不好意思呀。」
聽到聲音,傅北寒連忙放下手中的魚和刀。
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阿姨,您回來了。」
「哪來的不好意思,自己家的事。」
「我坐著也無聊,正好能幫上點忙。」
「您買了這麼多東西,累了吧?」
「快給我,我幫您拿進去。」
劉麗茵連忙搖搖頭,把手裡的東西往身後藏了藏:「沒事沒事,我拿得動,不重。」
「對了,這魚是哪來的?這麼新鮮。」
傅北寒笑著說道:「我和明誠捕來的。」
「今天上午我和明誠去鄉下買雞鴨,是人武部部長陪著去的。」
「那村子的大隊長聽說我們家明天辦酒席,特意帶我們去水庫捕了些魚蝦。」
「明誠買豆腐去了,這些鯽魚,瑤瑤說晚上做鯽魚豆腐湯。」
看著眼前挽著袖子、手上還沾著魚鱗的傅北寒,劉麗茵的心裡五味雜陳。
傅北寒一表人才,家世好,又有出息。
這麼好的孩子,可惜,終究不能成為自己的女婿。
作為母親,劉麗茵自然希望女兒能嫁一個優秀的人。
可她也清楚,自家女兒的家世,和傅家相差太遠。
門不當戶不對,就算勉強在一起,將來也未必能幸福。
沉默了片刻,她輕聲問道:「捕這些魚蝦,花了不少錢吧?」
傅北寒搖搖頭:「沒花錢。」
「我給他們大隊牽線,聯繫了省化肥廠,給他們多弄了幾噸化肥票,算是換的。」
劉麗茵:「……」
她心裡清楚,在這個物資匱乏、票證緊缺的年代,幾噸化肥票,可比這些魚蝦金貴多了。
這份人情,可不是輕易能還清的。
駱青瑤在屋裡聽到媽媽的聲音,剛好也把蝦收拾好了,便擦了擦手,走了出來。
「媽媽,你回來了?」
「晚上我來做飯,你歇著就好。」
看著女兒,劉麗茵心裡暖暖的,她點了點頭:「好,你做飯,媽媽給你燒火。」
「咱們娘倆一起,快些做好,讓明誠和小傅也能早點吃上飯。」
「哎!」
駱青瑤笑著應下,眉眼彎彎,模樣十分可愛。
這笑容,恰好落在了傅北寒的眼裡。
他忽然覺得,駱青瑤真不醜。
那張胖胖的臉,五官其實很精緻,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
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竟有種說不出的可愛,一點也不顯得臃腫。
定了定神,傅北寒走上前。
「魚已經殺好了,還有什麼菜需要洗嗎?我來幫忙。」
劉麗茵連連擺手,語氣誠懇:「不用不用,小傅,你快歇著吧。」
「你們這些拿槍保家衛國的手,是用來拿武器打敵人的,可不是用來洗菜殺魚的。」
「廚房的活,交給我和瑤瑤就好了,我家瑤瑤的手藝可好了。」
「今天晚上,讓你好好嘗嘗她做的菜。」
傅北寒還想再說什麼,可劉麗茵態度堅決,就是不肯讓他再動手。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駱明誠買豆腐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連忙說道:「北寒你快歇著,哪用得著你動手,洗菜的活,交給我就好!」
他把豆腐放在一旁,看向劉麗茵問道:「媽媽,晚上除了魚蝦,還做什麼菜?」
「過兩天我和北寒就要歸隊了,難得他在家吃頓飯,今晚多做幾個好菜。」
兒子回來了,劉麗茵終於鬆了口氣。
她笑著說道:「放心吧,媽媽心裡有數。」
「這裡不用你們幫忙,你們都去歇著。」
「對了,明誠,你弟弟建誠今天放學能回家了。」
「你們開了車,一會兒去接一下他吧,省得他擠公交麻煩。」
駱家老三駱建誠,在本市的重點高中上高三。
他學習成績極好,是學校里的學霸。
因為學業緊張,周日到周五都住校,只有周六周日才回家。
駱明誠一聽,立即點頭:「行,時間也差不多了。」
「建誠五點十分放學,我們現在過去,剛好能趕上。」
「北寒,走,我們一起去接他。」
傅北寒本來也沒什麼事。
而且傅家奶奶特意吩咐過,讓他今天多陪陪駱家的人,搞好關係。
於是便點了點頭,跟著駱明誠一起出了門。
駱建誠是駱家老小。
看到自己大哥竟然親自來接自己,興奮得快跳起來了。
「哥哥、傅大哥,你們的任務完成了?」
駱明誠點點頭:「嗯,完成了,上級放了我們十天假。」
原來如此!
駱建誠更開心了:「哥哥,你好些年沒回家了,很多人都不認識你了。」
的確如此。
特別是鋼鐵廠家屬院,很多人都不認識他了。
「沒辦法,上交給了國家,就只能愧對家人了。」
駱建誠一聽立即道:「哥哥,你好好守衛國家,我會照顧好爸爸媽媽和姐姐的。」
「以後我們兄弟倆就這樣分工,你守大家、我安小家。」
弟弟真不錯!
駱明誠點點頭:「好,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一言為定!」
一路上,駱建誠都在興奮之中,不停地問著部隊的事……
「你這麼喜歡部隊,是不是也想去當兵?」
駱建誠搖搖頭:「哥哥,我們家有你當兵就好了,我要學醫。」
嗯?
駱明誠好奇地問:「為什麼想學醫?」
駱建誠抿抿嘴:「姐姐小時候就喜歡醫術,到處找醫書看,可惜能借到的資料很少。」
「如果不是她出了車禍忘記了過去,她肯定會去學醫的。」
「現在她學不了,那我就代替她學。」
聽到這句,傅北寒心中一跳:「建誠,你姐姐很喜歡醫術?」
駱建成點點頭:「對呀,她以前很喜歡,失憶後就不喜歡了。」
怪不得她知道去哪弄藥!
曾經他還想問駱青瑤,那藥她是從哪弄來的,是不是有心人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