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伸出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眼神里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此時,她們都沒有想到。
駱青瑤這一句隨口的承諾,後來竟然讓朱寶梅養成了存錢成癮的習慣。
她存的錢,不管是誰來借,一分都不肯借出去。
她說她所有的錢都只為了將來能和駱青瑤一起合夥做事業。
兩人在院子裡又聊了一會兒。
朱寶梅怕打擾駱家準備明天的酒席,便起身告辭了。
此時,屋裡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傅北寒的家人,讓人開著人武部的車子,來接他回去了。
劉麗茵聽說朱寶梅送了一百塊錢的禮,忍不住張了張嘴。
語氣里滿是感慨:「這孩子,真是個實誠人。」
「性子也好,跟她爹娘一點都不像。」
駱聞川也點點頭贊同道:「是啊,她爹娘摳門得要死,又重男輕女,對她一點都不好。」
「可讓人沒想到,竟然養出了這麼一個既大方又重情義的女兒。」
「麗茵,以後要是有好小伙子,你多給她留意一下,幫她找個好人家。」
劉麗茵本來就很喜歡朱寶梅。
覺得這孩子雖然性子大大咧咧,腦子也不是特別靈光。
但她為人實在、重情義,對自己的女兒也真心好。
聞言她點了點頭說道:「其實我早就有一個人選了。」
「就是怕她爹娘太摳門,太勢利,對方父母會不喜歡。」
駱聞川嘆了口氣:「大人歸大人,孩子歸孩子,這是兩碼事。」
「你到時候就跟人家實話實說,把寶梅的情況、她爹娘的情況,都跟人家說清楚。」
「若人家不嫌棄,願意娶寶梅,那就是好事。」
「若人家嫌棄,那也不勉強,再慢慢找就是了。」
劉麗茵覺得很有道理。
她點點頭:「好,那下周上班,我就去問問,看看人家的意思。」
夫妻倆都感念朱寶梅對女兒的真心,也真心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
明天就要辦酒席了。
駱聞川和劉麗茵忙了一天,也累了。
便打算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準備明天的事情。
駱明誠喝了不少酒,頭暈乎乎的,洗漱好就回房睡覺了。
駱建誠回到房間,拿出課本,開始認真做作業。
駱青瑤則收拾好東西,準備進空間再練一會兒工夫,鞏固一下恢復的記憶。
就在她準備進空間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劉麗茵的聲音:「瑤瑤,睡了嗎?」
駱青瑤連忙停下動作,她打開房門笑著說道:「媽媽,我還沒睡,你有事嗎?」
劉麗茵點點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嗯,媽媽想跟你說說話,有些心裡話,想跟你聊聊。」
駱青瑤連忙側身讓她進來:「媽媽,快進來,我們坐下說。」
劉麗茵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順勢拉住駱青瑤的手。
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女兒的手背,眼神里滿是疼愛與擔憂。
她有很多話,想跟女兒說。
想叮囑她,想祝福她。
也想告訴她,不管什麼時候,家裡都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當然,她更想說,像傅北寒這樣的好男人……真的很少。
錯過就可惜了。
「瑤瑤,雖說這婚結得不算體面,但終究是領了證、定了局。」
「或許,你現在還不是北寒心裡最中意的那個人。」
「可媽媽相信,憑你的聰慧,憑你的本事,總有一天能讓他對你刮目相看。」
「既然證都領了,明天酒席辦好之後,往後就安下心來,好好過日子。」
「別總鑽牛角尖想著離婚的事,好不好?」
說到這,劉麗茵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滄桑。
「瑤瑤,媽媽是過來人,比你看得透徹。」
「我們女人這一輩子啊,付出得太多、得到的太少。」
「女兒是女婿的,兒子是兒媳婦的。」
「到最後,能真正陪著自己、屬於自己的,只有丈夫。」
「或者兩人年輕的時候吵吵鬧鬧地過日子,不開心也不舒暢。」
「但年紀一大,能互遞茶杯的只會是你的另一半。」
「不是兒女不孝,而是他們也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責任。」
「聽媽媽的話,北寒是個好孩子。」
「他答應會對你好,往後你就試著和他好好相處,總會焐熱他的心的。」
聽到這些話,駱青瑤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年代的女人,終究還是脫不開「以夫為天」的桎梏。
在這個年代生活了二十餘年,身子紮根在這裡,駱青瑤思想卻早已跳出了這方狹隘的天地。
她比誰都清楚,女人的幸福,從來不在別人身上,不在婚姻里。
而是在自己手中。
婚姻於她而言,從來都不是必需品。
——若是圓滿,便是錦上添花;
——若是不幸,果斷捨棄便是。
不必因為這個委屈自己半分。
特別是她和傅北寒的這場婚姻,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契約。
本就沒有朝夕相處、相濡以沫的打算。
更談不上什麼好好相處。
駱青瑤從來就不是不婚主義者。
她曾經也期盼等她完成所有任務,會擁有一段真摯的感情。
只是這份期盼有前提,那個人要足夠好,有責任、有擔當,不厭惡她。
更能心甘情願地捧著一束花,向她許下一生的承諾。
傅北寒無疑是有責任、有擔當的人。
可他對這場婚姻,從來都不是心甘情願。
不過是迫於無奈的妥協罷了。
這些心思,駱青瑤半句也不會說出口。
她懂媽媽的擔憂。
更不想讓這份擔憂變成她沉甸甸的牽掛。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想法都壓在心底。
抬眸,她語氣溫和卻堅定地回應道:「媽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過日子。」
「我和傅北寒說好了,我暫時不隨軍。」
「等我考完高考,就去部隊看他。」
「到那時候,我們再慢慢相處,多了解了解彼此。」
說到這,她輕輕握住媽媽的手,輕聲安撫:「媽媽,你放心,曾經那個讓你省心的女兒已經回來了。」
「以後,我不會讓您再操心了。」
「太好了!」
劉麗茵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
其實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門親事的底細,她比誰都清楚。
讓女兒嫁給傅北寒,未必就是踏入了幸福的港灣。
可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