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漆漆的槍口驟然抵住駱梅的額頭,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衣料滲進來。
在那一瞬間,她的呼吸瞬間停滯。
眼前一片昏黑。
身體像被抽去所有力氣。
「砰」的一起,駱梅直挺挺地倒在油膩的廚房地面上,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一聲,直接嚇得正顛著炒鍋、翻炒著紅燒鴨的張師傅手猛地一頓。
一緊張,鐵鏟「哐當」一聲砸在灶台上。
熱油濺出幾滴,讓他後退了好幾步。
看到地上的駱梅,他快步湊過來,聲音發顫地看著小陳:「怎麼了?這是槍?!」
「小陳同志,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人有問題!」
小陳死死盯著地上的駱梅。
指節因攥緊槍柄而泛白,聲音發緊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女人有問題?
張師傅緊張地問:「有什麼問題?」
小陳指指裝肉的臉盆:「我看她鬼鬼祟祟的跑進來,眼神還時不時瞟著桌上的菜。」
「所以,我懷疑她沒安好心!」
張師傅聞言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駱梅身邊,顫聲追問:「她……她到底想幹什麼?」
「我懷疑她是想下毒!」
下毒?!
小陳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張師傅渾身一哆嗦。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今天這兩桌宴席非同小可,一桌是女婿家的至親,另一桌更是駱家特意請來的貴客。
——竟有人敢來駱家動手腳?
要是真出了半點差錯,他這個掌勺的大廚,就算有一百張嘴也洗不清。
輕則坐牢,重則怕是要掉腦袋!
「快!快報公安!」
「把她抓起來,必須好好審問。」
張師傅急得直跺腳,伸手就出去,聲音都變了調。
「不急。」
小陳伸手攔住他,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著駱梅的身體,語氣沉穩,「先搜查她身上。」
「看看有沒有毒粉、藥瓶之類的東西。」
「再者,今天駱家來的是大首長的家人,身份特殊,容不得半點閃失。」
「所以除了你我,任何人都不准進廚房。」
張師傅聞言,額角的冷汗又多了幾分,順著臉頰往下滴。
原來今天來的是大首長的家人!
難怪剛才駱家的人一個個神色莊重,氣場十足,竟是這般尊貴的身份。
他越想越怕。
若是駱梅真的是來給首長家人下毒的,自己這個在場的大廚,怕是也會被牽連的。
說不定還會被拉去槍斃!
「可她是個女同志,我們兩個大男人直接搜身,終究不合適,傳出去也不好聽。」
小陳皺了皺眉,覺得有道理 。
「好,我去叫劉主任來。」
「她是女人,她是駱梅的大嫂,查起來方便,也免得落人口舌。」
張師傅連連點頭,巴不得有人來接手這事。
小陳當即轉身,快步跑去客廳叫劉麗茵。
劉麗茵趕來,目光一掃,就看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駱梅
也沒有多問半句,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查駱梅的身上。
——從上衣口袋到褲兜,從袖口到衣角,查得一絲不苟。
「沒有任何可疑東西,兜里就只有三毛五分零錢。」
劉麗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如實向小陳和張師傅匯報。
站在廚房門口的駱明誠,眉頭始終緊鎖。
目光緊緊盯著駱梅的身影,沉默了半晌,他忽然開口了。
「媽媽,把她的頭髮解開看看,說不定東西藏在髮髻里,不容易被發現。」
劉麗茵點點頭,再次蹲下身。
她伸手拔下駱梅頭上的木簪。
一瞬間,梳得緊緊的圓髻散開了,烏黑的頭髮披落在肩頭。
劉麗茵立即仔細翻查了頭髮絲。
甚至再一次逐一檢查了駱梅的衣領、袖口。
連最隱蔽的內褲都沒放過,可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明誠,她應該沒問題,把你二姑抱到客廳沙發上。」
劉麗茵擦了擦手站了起來,語氣緩和了些許,對駱明誠吩咐道。
駱明誠應了聲「好」,彎腰小心翼翼地將駱梅抱了起來。
快步走向客廳,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
不過兩分鐘,駱梅就感覺到了一陣刺痛。
她眉頭緊緊皺起,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呻吟,悠悠轉醒。
眼前是模糊的人影,耳邊是嘈雜的說話聲。
剛才被槍口抵住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她猛地坐起身,失聲尖叫起來:「槍!有槍!」
「大嫂!那人手裡有槍!快跑啊!」
劉麗茵看著她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的樣子,滿臉無語。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喊什麼喊!嚇蠢了是吧?」
「人家小陳是人武部的執勤人員。」
「手裡拿的是執勤用的槍,是來保護咱們的,又不是亂開槍的瘋子!」
說到這,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冷硬,死死盯著駱梅的眼睛……
「駱梅,我問你,你好好的,跑廚房去幹什麼?」
「廚房是你該隨便進的地方嗎?」
被這麼一問,駱梅臉上瞬間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
眼眶一紅,聲音就帶上了哭腔:「大嫂,我真沒別的心思!」
「我就是去上廁所而已。」
「路過案板邊的時候,聞見裡面的肉香太濃,饞得沒忍住,就想拿塊解解饞。『
「真的沒做別的事!」
越說越委屈,駱梅的眼眶裡的淚水直打轉。
「我又不知道今天你們家會有大首長夫人過來。」
「你又沒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哪裡曉得這麼多規矩,哪裡知道不能進廚房啊!」
駱梅真是很委屈。
她今天特意留下來,可不是為了偷嘴。
而是想在二哥二嫂面前好好表現,多討好討好他們。
等關係熟絡了,再求侄子駱明誠幫忙,想辦法把自己的兒子塞進部隊。
可誰能想到,竟鬧出這麼一場烏龍,反倒被當成了要害首長夫人的嫌疑人。
「你饞嘴就饞嘴,別找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人。」
劉麗茵一臉嫌棄地撇撇嘴,語氣更冷了幾分,「大首長夫人要來,這麼重要的事,我要是提前告訴你?」
「萬一走漏了消息,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別摻和我們家的事。」
「你非要往跟前湊,現在出了岔子,只能怪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