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想法,劉麗茵也有了激情。
她臉帶笑容地說道:「誠兒,你爸單位和我單位,都有不少姑娘,到時候我們都幫問問。」
「我聽說,有工作的家屬隨軍,部隊那邊都安排的,對不?」
駱明誠連連點頭:「是的,我們部隊離市區近,團里每天有班車去市里。
「而且師里還有工廠,都可以安排工作。」
這很好啊。
這年代家屬沒有工作,靠一個人的工資可不太好過。
劉麗茵很高興地點點頭:「行,到時候我找單位的工會主席,叫她幫忙。」
「對了,我看寶梅這孩子也不錯,若有合適的介紹一個給她。」
這有什麼問題?
朱寶梅雖然不是絕色美人,但相貌周正,性格開朗,勤快善良。
還有,她還是個高中畢業生呢。
部隊家屬文化普遍不高,她肯定會受歡迎。
駱明誠笑眯了眼:「嗯嗯嗯,只要她願意,回到部隊我就去給她篩選一個。」
「媽、瑤瑤,我們團里幹部的個人大事,就交給你們倆了。」
這話一落……
劉麗茵的臉突然暗了下來,她抿抿嘴:「誠兒,你過年就叫二十九了。」
聽到這一句,駱明誠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媽媽,我有喜歡的人,我沒辦法娶別人。」
「欣欣說了,如果她家裡不同意她跟我結婚,她這輩子都不準備結婚了。」
「媽媽,她能等,我也能等。」
聽到這句,劉麗茵的眼眶紅了、鼻子酸了。
她這麼優秀的兒子……卻被別人瞧不上……
家世就真的這麼重要嗎?
可劉麗茵沒辦法埋怨。
因為,她也是父母。
當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家孩子嫁個家世好、門第高、人優秀的男人呢?
又不是高門第就沒有優秀兒郎。
她既難過,但也理解。
她在想,慢慢來,她的兒子將來肯定會有大出息的。
想明白了,心情也好了一些。
劉麗茵強裝笑臉點點頭:「好,媽媽不催你,只要你覺得幸福就好。」
「就算你們一輩子結不了婚,媽也不催你了。」
有這樣的媽媽,駱明誠很感動,同時內心也沉甸甸的。
他知道,媽媽雖然支持自己,但更希望他早日成家、結婚生子。
可是,他真的無法離開心中所愛。
也正因為如此,他並不贊成傅北寒娶自己的妹妹。
只是好友堅持,他才沒有極力阻止。
「謝謝媽媽,對不起。」
劉麗茵沒想讓兒子內疚。
她搖搖頭:「沒事,媽媽理解,我說了,只要你自己覺得幸福就好。」
有一對理解和真正疼愛自己的父母,駱明誠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八點半,人武部的車子準時停在了駱家門口。
軍綠色的車身,在晨光里泛著沉穩的光澤。
車子一落穩,劉麗茵就知道,兒子又要踏上歸隊的路程了。
眼眶在瞬間就紅了,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十一年了,兒子從一個青澀的少年郎,滿懷愛國熱情、帶著簡單的行李投身軍旅。
如今的他,早就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成熟與穩重。
他這十一年的成長,作為母親沒有親身陪伴。
她看見的是兒子那經歷了風霜的臉和無數道傷痕。
這些年來,他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只有這一次,兒子在家裡待的時間最長。
從執行任務到休假歸來,足足待了將近一個月。
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幸福得讓劉麗茵捨不得鬆手。
以前哪有這樣的福氣?
往往是兒子剛到家住上兩三天,一封加急電報連夜送到,哪怕是深更半夜,他也得立刻起身返回部隊。
越想,越不舍。
劉麗茵轉過身子背對著自己兒子,吩咐道:「瑤瑤,你去幫媽媽送送你哥哥和北寒。」
媽媽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每一個字都裹著不舍。
兒行千里母擔憂,駱青瑤懂。
人人都說參軍光榮。
可只有送兒入伍的父母才知道。
這份光榮的背後,是日日夜夜的牽腸掛肚。
是無盡的思念與牽掛。
「好的,媽媽。」
不止劉麗茵難過,駱明誠心裡也堵得慌。
盡忠就不能盡孝,這是每個軍人的遺憾。
可再遺憾也沒有辦法,沒有大家,哪來的小家。
大家不穩,小家何在?
總得有人負重前行,才有國家與後方親人的安穩生活。
他上前緊緊抱了抱母親,用力拍了拍她的後背,沒說一句話。
鬆手,轉身,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大步跨出了家門。
背影挺拔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沉重。
傅北寒也嗓子眼發硬,他挺直脊背,朝劉麗茵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媽媽,您和爸爸一定要保重身體。」
「以後我們一定會爭取多多回來,吃您做的拿手菜。」
「嗚嗚嗚……」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
這話讓劉麗茵徹底破防,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駱青瑤的嗓子跟著發緊,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重生一世,她的心性早已不同往昔。
她不再是前世那個被訓練得沒有感情的殺手了。
而是被親情擁抱著的嬌嬌女。
可她知道,自己要是跟著哭,媽媽會更難過,哥哥會更不安。
見媽媽泣不成聲,駱青瑤上前輕輕抱住她,輕聲安慰:「媽媽,別哭。」
「我們笑著送他們出發,他們就會笑著平安歸來。」
劉麗茵何嘗不想笑?
可眼淚就是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也擦不完。
女兒說得對。
只有她笑著,兒子在部隊才能安心。
她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強行壓下不舍的情緒,推了推女兒。
「我沒事,趕緊去吧,別耽誤了他們坐車。」
「好。」
駱青瑤迅速出來了,三人依次上車。
車子很快駛離了駱家。
一路平穩前行。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火車站門口。
憑著軍人身份,三人從軍人候車室優先檢票,很快就登上了列車。
「哥哥,傅大哥,這是我自己熬的驅寒茶。」
駱青瑤遞過兩個裝滿了溫熱茶水的軍用水壺,眼底帶著真誠,「你們歸隊的路程遙遠,越往北走越冷。」
「喝這個能驅寒,不容易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