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不敢想。
家裡什麼條件,他比誰都清楚。
聽人說,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參,每棵至少八百元。
八百!
不想了,一想就肉痛。
現在想也沒有,到時候再說吧。
楊堅安慰駱青雨,也是安慰自己:「青雨,不要急。」
「反正現在離你轉業還早,萬一哪天我去那邊執行任務了,就找人幫忙。」
「現在別想這些,過好目前的日子再說。」
「我餓了,我們去做飯吧。」
對對對,還早、還早,離她轉業還有好幾年呢。
駱青雨終於被安慰了,終於有了做飯的動力。
一家歡喜一家愁,楊家這邊陰雲罩頂,而駱家小院卻歡聲笑語……
駱家今天的晚餐,稱得上是這個清貧年代裡的頂級盛宴。
紫砂瓦罐燜蝦鮮醇入味。
紅油香辣蟹色澤誘人。
嫩滑水煮魚片麻辣鮮香。
爆炒黃鱔更是煙火味十足。
四道硬菜錯落有致地擺在餐桌上,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勾得人食慾全開。
朱寶梅望著這些佳肴,眼底全是驚艷。
她忍不住輕嘆道:「天吶,光是看著,就讓人饞得不行!」
「瑤瑤,你這手藝進步太多了!」
那是自然。
本來就是個吃貨!
駱青瑤眉眼彎彎,笑意溫柔:「那還等什麼,趕緊開動!」
朱寶梅豪氣地一揮手:「干!」
「今天晚上你家老三沒口福哦,這麼好的菜,他卻要進實驗室!」
經過寒暑假醫院的學習,加上他一心想提前畢業的努力,駱建誠的水平提高很快。
一開學,他就參加了越級考試,直接上了大三。
學醫是五年制,小伙子說,他必須三年畢業,然後出國再學習。
這麼優秀的苗子,學校自然扶持。
這次他的越級試考得非常好,帶他的導師直接讓他參與了一項重大的實驗項目。
什麼都好,就是太忙。
駱青瑤笑道:「沒事,一餐不吃,餓不著他。」
「寶梅,前陣子我打了兩頭野豬,做了不少罈子肉。」
「等你們回去的時候帶上一些,給你爸媽嘗嘗。」
好友的東西,朱寶梅從來不客氣。
「好,我帶。」
珍饈美味,入口驚艷。
一家人大快朵頤,吃得酣暢淋漓。
不過短短半小時,一桌豐盛菜餚便見了底。
朱寶梅癱坐在椅子上,輕輕摩挲著圓滾滾的肚子,眼底全是滿足與感慨。
「瑤瑤,我真的好久沒吃過這麼豐盛的飯菜了。」
「跟著你,才算過上了真正的好日子。」
看著好友一臉知足的模樣,駱青瑤笑得眉眼舒展。
要知道,這是一個多數人還掙扎在溫飽線上、三餐尚且不濟的年代。
今晚這桌飯菜,已然是無數人過年都吃不到的豐盛。
人生難得一知己。
這輩子有兩個好姐妹,駱青瑤是真的很滿足。
「寶梅,十年後,你們也遷到京市來吧。」
「到時候我們還像現在這樣,想見就見,想聚就聚。」
聽到這句,朱寶梅眼底瞬間又浮起了光亮,她打心底里嚮往這份團聚。
在她心裡,駱青瑤早已勝過親姐妹,是她此生最親、最信賴的人。
可一想到現實問題,她眼底的光瞬間又黯淡了。
「瑤瑤,我做夢都想過來,可太難了。」
「義父母待我視如己出,我根本捨不得拋下他們。」
「而且沒有正式工作,就沒有糧本、沒有票據。」
「在這個年代,沒有這些,根本就寸步難行,活不下去的。」
割捨親人的不舍是真,被時代桎梏的無奈也是真。
駱青瑤理解好友的複雜心情。
不過十年之後,糧票、布票盡數作廢。
這些困住當下老百姓的枷鎖,到時候都會成為歷史。
但十年的時間還很漫長。
世事變遷,這些未來的事,駱青瑤也不好多說。
「寶,不急。」
「國家已經開始發展經濟了,將來這些東西,很有可能不是必需品了。」
「至於工作,你們如果舍不下現在的工作,到時我想辦法找人幫你們調過來。」
「只要不是非做原來的工作,我就給你們安排。」
「現在你啥也不要想,十年之後,我再來問你。」
十年之後的事,那就十年之後再說。
朱寶梅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杞人憂天的事,在她這裡根本不存在!
吃好飯,玉姑姑去收拾廚房了。
劉外婆給三人泡來了山楂茶,三個小傢伙在院子裡玩,他們就坐在院子裡聊天。
休息了一會,駱青瑤開始給朱寶梅兩口子把脈。
「寶,你的身體狀態非常好,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話一落,朱寶梅開心得不行:「這還不是因為有你調理嗎?」
「瑤瑤,自從吃了你寄去的藥之後,我覺得整個人的精氣神又上了一個檔次。」
駱青瑤笑笑:「也是你天生的底子好,才有如今這麼強健的身體。」
「好了,你不用看了,我給文江看一下。」
「嗯。」
朱寶梅立即挪了地……
生男生女,生雙胞胎,這都不是一個人的事。
駱青瑤給龍文江把脈時,把得很仔細,左右手的脈,她都切了。
「文江,你的身體還算行,但小時候可能你家條件太差,底子算不上強。」
「想生出優秀、健康的孩子,父母的身體非常重要。」
「我這幾天會給你配好調理的藥茶,堅持喝上幾貼,好好調理一下。」
「一個月之內,先不要急著懷孕,到時候我可保證你們能懷上一對雙胞胎。」
一句話,瞬間讓龍文江心頭巨震,滾燙的喜悅席捲全身。
龍文江徹底激動了。
要知道,他家可是幾代單傳。
都是生了一個又一個,才生下一個兒子的。
如今他是個大學生,又是國家幹部,根本不敢違反國家政策。
要是能生下兒子,那父母那邊,肯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青瑤,我都聽你的。」
「不管我和寶梅能不能生兒子,都謝謝你。」
「平城那邊你放心,你的父母就是我和寶梅的父母。」
父母遠在幾千里之外,要說不想,那是假的。
這個年代,路很長,車卻很慢。
父母不可能輕易來京市,而她也不可能隨時回老家。
飛機倒是可以,但機票實在難買,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