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朱寶梅那一臉的豪氣,謝欣成了呆頭鵝:「……」
——我的天,這兩人一定是親姐妹,這爽直的脾氣,簡直一模一樣!
能為朋友做到這個地步的人,真的很少。
看來自家小姑子能把朱寶梅當親人,不是沒有道理的。
看到自己嫂嫂那震驚的表情,駱青瑤笑得不行。
她笑著對朱寶梅說道:「寶梅,打人不文明,以後我們都不打人了。」
「反擊的手段不止一種,想讓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得是,沒必要讓自己手痛。」
「對對對。」
是啊,自家姐妹這麼厲害,手段多得很,的確不值得自己動手
朱寶梅連連點頭:「以後我們不打人,只罵人!」
「以後誰敢說你,我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罵個十八回!」
謝欣:「……」
——好吧,她得對小姑子好,否則會被人給罵暈!
一餐飯在歡樂中結束。
從部隊回城,繞了個彎去了服裝小院。
看到一排排的新衣,朱寶梅的眼珠子成了燈籠:「我的天,這也太多了吧?」
「瑤瑤,你從哪弄來了這麼多的布票啊?」
當朱寶梅聽說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邊角料和瑕疵布製作的時,眼珠子更圓了!
「老天爺這是給了我一個仙女姐姐嗎?」
「瑤瑤,你太厲害了!」
駱青瑤沒說什麼。
這算不上厲害。
她有兩世記憶,而且上一世她生活的年代比這個世界先進太多。
見識,決定一個人的格局。
「別瞪眼了,喜歡哪件,自己挑。」
「你兩套、文江兩套,你爸爸媽媽和文江的爸媽各一套,算我送的。」
「其餘的,你想買,一律按出廠價給你。」
送她們夫妻,一人兩身衣服?
朱寶梅有點嚇著了。
她連連擺手:「不不不,不能要、不能要,我自己買。」
駱青瑤睨了她一眼:「你再說一個不字,以後我就不認你了!」
朱寶梅趕緊把嘴閉上了。
她和龍文江每人挑選了一身秋裝、一身冬裝。
給雙方父母的,她選的全部是冬裝。
還有兩三個月就要過年了。
過年如果有身新衣,肯定會更開心。
「瑤瑤,我爸媽要是知道這是你送的衣服,肯定得哭。」
「前些年條件太差,他們想買,根本沒能力。」
「這兩年,我想給他們買,可布票根本不夠用。」
「每年分配的那點布票,不是給了我就是給了他們的兩個孫子。」
「特別是我媽,她那件棉襖有十七個補丁了,棉花更是硬得像鐵。」
「有了這兩身衣服,今年我爸媽、文江的爸媽,過年都不愁了。」
看著一大蛇皮袋的衣服,朱寶梅的眼眶都紅了。
老人的衣服,都選了兩套。
一套是駱青瑤送的,一套是朱寶梅自己買的。
駱青瑤抱了抱她:「別急,再過一兩年,衣服保證讓你們隨便穿。」
「現在有了幾位長輩的身高體重數據,以後每個季度,我會讓人給他們寄。」
「平城的冬天也離得不遠了,那些能收集到的柿子葉,千萬別浪費,好好干。」
「嗯!」
朱寶梅用力點點頭,什麼話也沒說,好友給的不是衣服、是關愛。
相聚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轉眼便到別離。
朱寶梅到達京市的第五天傍晚,他們要回家了。
傍晚五點,火車站人聲嘈雜,晚風蕭瑟。
朱寶梅眼眶通紅,眼底蓄滿淚水,一步三回頭地踏上返鄉的火車。
「瑤瑤,明年你一定要抽空回來!」
她扒著車窗,聲音哽咽。
駱青瑤立在站台,心口酸脹,滿是不舍。
她活過兩世,深知這個年代的難。
車馬很慢,路途遙遠。
一生難遇幾知己,人情純粹滾燙,一別便是長久。
當時代飛速發展後,他們卻已經快老了。
相見一次,便要珍惜一次。
朱寶梅、李曉玥,皆是上天賜予她此生最珍貴的饋贈。
是值得她傾盡一生好好珍惜的摯友。
喉頭哽咽發緊,駱青瑤強壓下眼底濕意,用力揮手:「我一定回去,在家等我。」
「好!」
朱寶梅含淚點頭,列車緩緩啟動,漸漸駛離站台。
離愁填滿了心間。
駱青瑤佇立良久,遲遲未動。
可再多的不舍,也只能揮手道別,靜待下次的重逢。
離開喧鬧的火車站,駱青瑤驅車辦事去了。
出了火車站,駱青瑤去了一趟余家。
余家住的是祖宅,在三環。
余峰本來就是土生土長的京市人,只是後來上學在外地,工作就分配到了外地。
他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
哥哥是個大學老師,結婚沒幾年因為重病去世,沒留下孩子。
姐姐都已經有自己的家。
他的父母沒熬過這次運動,死在了農場。
現在,是他們一家人住在這個宅子裡。
當楊翠蘭看到門口的駱青瑤時,抱著她就哭了!
「瑤瑤,真的是你啊?」
「聽說你來京市了,我一直等你媽媽的回信,想去找你。」
駱青瑤心頭溫熱,輕輕回抱她,柔聲安撫:「蘭姨,你別這麼客氣。」
「我是晚輩,本該我先來看望您和余伯伯。」
說到這,她抬眼看向一旁的余峰,眉眼帶笑:「余伯伯,您如今氣色全然好轉了。」
「看來工作順心,家庭和睦。」
余峰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眼眶泛紅,滿心感慨。
只是男人向來內斂,不擅流露兒女情長。
他連連點頭:「是的,是的,現在我已經好多了。」
「自從你上次打電話來,你蘭姨便天天盼著你來。」
「青瑤,快進來。」
駱青瑤應聲進了屋,她將手中沉甸甸的網兜輕輕放在桌上。
「蘭姨,這是我們自家院子種的蘋果和柿子,今年收成極好。」
「外婆特意讓我多帶些過來,說讓你們幫著吃呢。」
「昨天還囑咐我,星期天務必請你們一家人過去吃飯糰聚。」
提及那對慈祥的長輩,楊翠蘭瞬間淚濕衣襟。
她連連應道:「去!我們一定去!」
「多年沒見到他們二老了,我心裡掛念得緊。」
隨後,楊翠蘭指向身側的清瘦少年,柔聲介紹:「瑤瑤,這是我家老三餘華。」
「去年考上大學,終於調回了京市。」
余華今年二十歲。
身形高挑卻格外單薄。
身姿清瘦,臉色帶著常年營養不良的蠟黃,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孱弱。
他靦腆頷首,輕聲問好:「青瑤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