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急眼的不是楊盈,而是她姑姑楊秀琴。
本來,她就不贊成侄女來攪和這事,廠里和駱青瑤的合作她可是看在眼裡的。
因為這個合作,廠里的福利好了不少,大夥都得了利益。
本以為,她只是想來要一點點。
沒想到,她竟然說要包了全部!
聽到這話,沒等楊盈開口,她就一把將侄女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急著解釋道:「小駱同志,對不起,你別生氣,是楊盈這孩子不懂事。」
「我侄女並沒打算自己做生意,她其實是代她同學來看看的。」
「她的同學從鄉下回來,一家四口沒有一個人有工作,正好也會點裁縫手藝。」
「她就想著我在紡織廠上班,倉庫里應該有邊角料,想幫她同學找些合適的。」
「她不會全部要,要不了這麼多。」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私心。」
「她不是來搶你布料的,真的只是想先來看看,,請你別放在心上。」
不是來搶布料,那是來幹什麼?
閒得慌?
只不過人家找藉口說是幫助返城知青,是有善心。
畢竟現在回城沒工作的人太多,對於國家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有人故意幫一把,是好事。
可事實果真如此嗎?
駱青瑤聞言用一臉崇敬的表情看著眼前的姑侄二人開口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呀,看來是我誤會了。」
「楊同志真是個好人,心地善良、樂於助人,是我等學習的榜樣。」
「紡織廠是國家的,這邊角料也沒有規定非得我才能買,誰買都行。」
「為了公正,你讓她把同學叫來,就讓我和他一起競價吧,價高者得。」
「以後紡織廠的邊角料,誰也不能只要別人挑剩下的,我看都歸一個人合適。」
「盧廠長,你看這方法如何?」
盧廠長很快就會意了。
楊秀琴是有點後台。
要不然,憑她這能力也坐不上這個倉管科科長的位子。
但她再硬的後台,有人家小駱的後台硬嗎?
還有,她這個侄女,什麼幫人?
依他看,根本就是心術不正!
他立即點頭:「行,楊科長,你的人你負責通知。」
「以後我們廠的邊角料或瑕疵品,都包給這個中標的人。」
「不過,競價之前得立個規矩。」
「第一,投標人必須交一定的保證金。」
「至少要先交一萬塊,交了保證金才有競價的資格。」
「等競價成功後,這錢用於結算,多退少補。」
「第二,投標人拿走之後,不可轉包給別人,只能自己加工。」
「投機倒把的事,那不能幹。」
「事先得說明:如果被抓到,一是按合同金額,給紡織廠雙倍賠償。」
「二是紡織廠向派出所報案,一切後果由中標人承擔。」
這話一落,楊盈的臉瞬間白了。
——一點邊角料,要先交一萬塊保證金?
她去哪拿得出來?
還有,不能倒賣?
那她拿去幹什麼?
她可不會做衣服!
「廠長,她買不要保證金,為什麼我就要?」
盧廠長笑笑:「小楊啊,這不是以前沒人爭嘛。」
「以前我們廠里堆積的邊角料,很多都爛了,最後只能扔掉。」
「這事,你可以問你姑姑。」
「是小駱同志變廢為寶,幫了我們紡織廠一把,讓大家日子過得好起來了。」
「一個人要與兩個人要,那肯定不一樣啊。」
「怎麼?你這同學,錢拿不出來嗎?」
「我是廠長,肯定得為廠里著想,你有意見也不行。」
明明就是跟姓駱的沆泄一氣,說得這麼高尚!
看自己侄女這臉色,楊秀琴不用問,就知道侄女的同學根本不可能拿得出一萬塊!
廠長很明顯是為難自己侄女,護小駱同志的。
可是,廠長說得沒有錯,以前這邊角料發給工人當福利都沒人要。
這個侄女啊!
楊秀琴內心深嘆一聲:「廠長,那肯定是不行了,盈盈她同學拿不出這麼多錢。」
「再說了,這麼大的量,他們也吃不下。」
「對不起,是我違反了廠里的規定私自帶人進倉庫。」
「一會我回去就寫檢討,深刻反省自己的行為,好好學習廠里的規章制度。」
「盈盈,走吧。」
楊盈真要吐血了,她根本就沒想到會這麼巧。
她本來是想通過自己管倉庫的姑姑,把好料子都掏走,餘下的留給駱青瑤。
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她想說什麼,可楊秀琴根本容不得她開口,拉著她就往外走。
「楊科長,你別急。」
「這點錢,你侄女的同學拿不出來,她拿得出來。」
「既然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呢?」
「今天的事,我覺得還是說清楚點好,省得以後別人以為我走了盧廠長的關係。」
這一萬塊錢的保證金,讓她侄女出?
楊秀琴知道,自己這侄女手裡拿一千塊錢出來應該可以,一萬塊?
還是幫別人墊?
萬一出個問題,錢沒了、人都有可能進去!
這後果不敢想了,楊秀琴一臉尷尬地說道:「沒有的事,小駱同志,盈盈只是好心。」
「你大人大量,別和她計較。」
都說大神好糊弄,小鬼難纏。
算了,這楊秀琴既然把責任攬過去了,那就放過她一次。
畢竟,以後自己還得經常來拉貨,得罪了這個楊科長,也不是好事。
駱青瑤爽快地答應了:「那行,既然楊科長這麼說,我就信了。」
「既然是楊同志不懂規矩,你也是看重了親情, 這事我就不放在心上了。」
這死賤人,裝什麼大度!
楊盈聽得滿心起火……張嘴就要說……
「盈盈,你給我閉嘴,不要給我惹事!」
見自己姑姑臉色太難看,終於,楊盈閉嘴了。
可剛到外面,她就一把甩開楊秀琴的手。
「姑姑,你堂堂一個科長,何必這樣矮人一頭?我們又沒做錯什麼。」
「這是國家的財產,她姓駱的可以買,我們為什麼不行?」
「姓駱的不用交保證金,為什麼我就要交?」
「她這不是仗著後台硬走後門,又是什麼?這個姓盧的,明顯就是在幫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