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晚上,一家人在機械廠書記家吃了晚飯,駱青瑤見到了楊翠蘭的爹娘。
幾人寒暄之後,她給二老把了下脈,給了兩瓶保健丸,並邀請二老去京市玩。
二老很開心,回贈給了她一大包的平城特產。
初六下午兩點,一行人準備出發了。
駱爸駱媽很不舍,從昨天晚上起,他們就吃不下飯了。
可縱是萬般不舍,也得送別兒女。
駱家夫妻強忍著難受送兒女出門,朱寶梅差點沒趕上送行。
「瑤瑤,一定要記得給我寫信。」
駱青瑤笑著點頭:「肯定會的,你要是實在想我了,打電話過來。」
「嗯,我會的。」
雖然打電話很費錢,但是這點錢朱寶梅捨得。
馬上就要出門了,七叔婆一家和舅公舅婆也過來送別。
還有駱姍姍,她是特意請了假過來送行的。
「瑤瑤,姑姑不說謝謝,因為這兩個字代表不了我此時的心意。」
「以後有空,記得常回來看看。」
「家裡的事,你打電話給我好了,我能幫的一定幫。」
駱青瑤朝她點點頭:「會的,姑姑,保重自己,好好愛自己。」
「叫鄭芸他們都好好讀書,歡迎他們報考京市的大學。」
「你跟他們說,誰考上了京市的大學,我給他們獎勵一台錄音機。」
果然,人只要善良一些,都會有回報的。
駱姍姍眼眶紅紅地答應了:「好,我一定跟他們說,先替他們謝謝你。」
「祝你們一路順風。」
「下次見!」
下次是什麼時候沒人問。
千里之外,真的好遠。
但是,肯定還是能夠再見面的。
眾人揮手告別。
這一次人多,三輛車都坐不下,機械廠多派了一輛。
因為人多,所以這一次只買到硬臥。
硬臥沒有軟臥安全,一路上,傅北寒與駱明誠兩人輪班值守,一路上沒敢合眼……
兩大男人沒睡,駱青瑤與謝欣也基本上沒怎麼休息好。
路上要二十幾個小時,為了讓年紀大的休息好,兩人和駱建誠分別守著孩子。
這天傍晚,李曉玥也回到了娘家所在的大院。
店裡今天剛開業,生意一般,婆婆說叫她回來吃晚飯。
這些天,除了初一回來拜年外,李曉玥都陪著陳翼軍在部隊。
團長和副團長都不在,老參謀長又確實要轉業了,所以陳翼軍只能死守崗位了。
晚飯很豐富,都是李曉玥愛吃的,坐了好一會兒都覺得撐。
「媽,我去散散步,吃太飽了。」
陳媽一聽:「不能一個人去,雖然這幾天沒下雪,但地上還是有點滑的。」
「曉玥,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去。」
李曉玥想說不用。
但她知道婆婆是真擔心自己,於是也沒拒絕。
陳媽很快就收拾好了,下樓後婆媳倆手挽手在小區轉悠起來……
「曉玥,還是來我這裡坐月子吧,我請假沒事的。」
「翼民和欣欣都上學,家裡就我和你叔叔倆人,空得很。」
「爺爺那邊,奶奶畢竟年紀大了,外人進去又不方便,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顧好你。」
婆婆是個很好的人,她對家裡的幾個孩子都很公平。
繼父原來也有一兒一女,雖然跟著他們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但該給的一分沒少。
一年前繼子媳婦生孩子,也是她請假去照顧的。
李曉玥知道婆婆是真心。
她抱著她的胳膊甜甜地笑著:「媽,謝謝您,不過我準備去部隊坐月子。」
「肚子裡可是兩個,如果在您這,可管不過來。」
「翼軍哥已經在部隊人都找好了,他手下有個連長的媽媽,是個老護士。」
「她已經退休了,是個寡母。」
「想過來跟兒子,可她兒子還沒結婚,也達不到隨軍的條件。」
「聽說我們在找人帶孩子,他主動過來說了,準備下個月就把他媽媽叫來。」
「還說,要是覺得不合適也不強求。」
「另外,後勤營房股有個志願兵的老婆,自己有兩個孩子都上學了。」
「人很不錯,乾淨、勤快、人也老實,我們準備叫她白天幫著帶。」
「媽,您還有工作,請假的話並不很方便。」
「再說了,我住這兒久了,對叔叔來說,很不自在的。」
「你放心吧,我們會管好自己和孩子的。」
這個兒子兒媳婦真心疼她這個當媽的。
陳媽也知道會有不自在,畢竟兒媳婦與繼公公住一塊難免有尷尬。
但是,她是當媽的,心意必須到。
「你去部隊也行,不過半個月的假我是必須請的,要不然我心裡不安。」
「曉玥,以後保姆的錢,媽出一半。」
李曉玥知道,她要是不答應,婆婆真會心不安。
「好,媽,都聽您的。」
「您真好,人家都說婆媳難處,可您對我跟對親閨女一樣。」
「謝謝您,媽媽。」
這麼好的兒媳婦,哪來的婆媳矛盾?
陳媽鼻子塞塞,臉上卻露出一臉真誠的笑:「曉玥,要說謝的是我。」
「是你讓我兒子產生了結婚、生子的念頭。」
「那孩子雖然嘴上一直答應著會結婚,可是讓他相個親,卻比登天還難。」
「說真心話,我真擔心他說願意結婚是在哄我的。」
「現在看到你們小兩口恩恩愛愛,我這當媽的,比什麼都開心。」
「你放心,我或許沒多大本事,但絕對不會當個惡婆婆。」
有個好婆婆,幸福指數加一半!
李曉玥笑了:「媽,我和翼軍哥是天生一對,他沒遇上我,自然不想結婚了。」
對。
兒子、兒媳婦是天生一對。
他們的緣分雖然來得晚了一些,但終究是來了不是?
「說得好。」
婆媳倆邊轉邊聊,兩人很是親熱,她們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出來倒垃圾的李媽……
「喲,那不是曉玥和她婆婆嘛?」
「你這閨女教得挺好的,這婆媳能處得這麼好,還得是兒媳婦懂事。」
懂事?
李媽知道,女兒的確懂事。
可是她發現,這個懂事的女兒,養了二十幾年從來和自己沒有這麼親熱過。
女兒在自己面前是很乖的。
可是那種乖,總給人一種不是發自內心的乖,眼中沒有這種親近。
為什么女兒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