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學，你在忙嗎？如果你在忙的話，老師就先不打擾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隨即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
林白拿著手機，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回過神：「沒呢，老師。正好我最近沒什麼事，等我中午就回學校。」
電話那頭，老劉像是鬆了一口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好的好的，林同學，到時候你來的時候，跟老師說一聲。」
「嗯。」
林白應了一聲，掛斷電話，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打算趁著上午的時間，再去一趟榮城職業者副本中心，然後順路再去跑一趟銀行……
有些東西，還是得自己回去的。
………………………
「師傅，去一中。」
林白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校名，便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榮城第三中學，校門口。
周校長站在大門正中央，伸長了脖子，左瞧右看，模樣顯得有些滑稽。
「老劉，你說林同學今天要回來？」
「他怎麼還沒來呢？」
老劉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哎，校長，您也不至於，跑到校門口來一直等著吧？」
「你不懂。」
周校長擺了擺手，一臉高深莫測：
「這樣能讓林同學看出，我對他的重視和歡迎。」
「到時候，給林同學留個好印象。」
老劉在旁邊撓了撓頭。
他始終感覺，這樣好像有點太刻意了。
就在老劉琢磨著要不要再勸兩句的時候，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了校門口。
車門打開，一道身影邁了下來。
老劉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身影，剛要開口，身旁的周校長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林同學，回來了！」
「這段時間，練級練得怎麼樣啊？」
「有沒有受傷？」
周校長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搭林白的胳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那件暗紅色的法袍上。
那是一件做工極其考究的法袍。
暗紅色的皮革質感，表面鋪滿了一層細密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袖口、脖領、衣角，全都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一條條龍脊紋路。
周校長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唾沫。
他好歹也是一名三階職業者，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這絕對是件品階不低的裝備。
林白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抽走手臂，向著遠處的班主任老劉招了招手：「劉老師，我回來了。」
老劉看著他，笑了笑，輕聲開口：「比以前精神多了。」
「是嗎？」
林白挑挑眉，笑著說：「或許我以前就比較帥。」
林白說著，就跟老劉一起，向著教學樓走去，將周校長晾在身後。
周校長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他準備了半天的說辭，一句都沒有用上。
走廊里，林白跟老劉並肩走著。
說是並肩，其實老劉總是落後他半步，微微點頭笑著，聽他偶爾提起一些過去的事情。
「劉老師，你還記得嗎？你以前總在辦公室里給我講題。」
「記得。」老劉笑著點頭
……
還沒走到教室門口，裡面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林白腳步微微一頓。
以他現在的數值，聽力何其敏銳。
只要他想，這一整層樓的聲音，他都能分得一清二楚。
「浩哥，你這劍真帥呀！在哪買的呀？」
「這是我老爹給我整的，黃金級裝備呢！我有一整套。」
「我靠，一整套下來，得上百萬華夏幣了吧？」
「浩哥，你是不是又去刷本了？我感覺你又變強了。」
「那是，我現在可是11級了。」
「真的假的？高考滿分才12級呢，浩哥，你這都快達到五大學府的標準了。」
「實話告訴你吧，我老爹又給我請了戰團，今天晚上我還能再去刷一個18級的副本，到時候肯定就12級了，五大學府……」
教室正中央，陳浩正坐在課桌上，跟自己的小弟吹捧著。
黃金級長劍，一整套裝備，十一級，十八級副本，五大學府……他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可他突然發現，面前的小弟，一個個都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被人施了定身術。
「怎麼了你們？」
陳浩皺了皺眉，下意識地順著他們的目光，轉頭看向教室門口。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白。
陳浩看著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嘲諷。
可當他的目光與對方的目光對上的那一瞬間，還有想起副本大廳里，那一行行刺眼的記錄時……
他忽然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那種差距，是宛如天塹一般的。
大到讓他意識到，自從覺醒儀式的那一天之後，兩個人就再也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他盡力地在小弟面前吹捧自己，炫耀自己的裝備、等級、老爹……只是為了掩飾，心中的那一點落差。
就算他時常安慰自己，自己是S級天賦，日後的成就也不會低。
可真當再次看到那道身影時，他還是忍不住自卑。
「林白，你回來了！」
「我靠，白哥回來了！」
「我當時就說，白哥肯定行！」
……
幾個同學湊上來，圍到林白身側，七嘴八舌地嚷著。
林白只是點了點頭，笑了笑，便脫離了人群，向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教室的角落裡，凌晚清坐在座位上，抬起頭，呆愣愣地看著那道有些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身影。
少年還是如以往那般帥氣。
那張臉上，並沒有多麼張揚，反而是帶著幾分溫和。
但她總感覺，有什麼不一樣了。
是眼神。
她從未見過，林白曾經有過那樣的眼神。
意氣風發嗎？
不對。她認識的林白，不會那麼張揚。
對方即便是被挑釁，也只會不予追究。
那是……自信。
無與倫比的自信！
自信到讓人在與他對視的時候，都不自覺地，會自卑。
少女只是愣愣地望著林白的背影，數次張嘴，卻又將話語全部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