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推開門，一眼就看見沙發上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蘇雲婉正翹著腿坐在那兒，手裡捧著那本巨大的法典。
林白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
反正自己這個號稱安保很好的高級小區，在老師眼裡，跟四面漏風的茅草屋沒什麼區別。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用打。
而且這段時間，蘇雲婉也經常來給他講課。
雖然那堆書他看得一個頭兩個大，但不得不承認，有老師的講解和現場演示，總比自己一個人盯著書看強。
「老師，你來了。」
蘇雲婉「嗯」了一聲，頭也沒抬：「考完了？」
「考完了。」林白把鑰匙往玄關一扔：「挺簡單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
蘇雲婉抬起頭，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她隨手一抬，茶几上地多了一張卷子。
「把這張卷子做了。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
林白腳步一頓。
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垮了下去。
「老師，我都考了半天試了，激烈戰鬥過後，有點累，能不能明天再做啊？」
蘇雲婉冷笑一聲：「去欺負一群十幾級的高三學生，這話你也真好意思說出口？」
林白揉了揉鼻子。
什麼叫欺負？明明他自己也是個高中生，好不好。
他還是乖乖搬過凳子，坐到茶几旁，拿起筆，開始寫卷子。
開頭的題都不難。
林白寫得飛快，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直到……
他的筆尖頓住了。
面前這道題，明顯超綱了。
題目里那些術語，他好像在蘇雲婉送的那堆書里見過，但也就只是「見過」的程度。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一道視線便輕飄飄地落在他身上。
林白咽了口唾沫，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果斷扯開話題：
「老師，我跟你說，我今天考試的時候……」
他噼里啪啦地開始講，同時心中快速思考腦中的知識。
講完，他還有些無語地補了一句：「老師你說，他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每個打架之前都得整點么蛾子。」
蘇雲婉沒有接話。
林白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偷偷抬眼，發現蘇雲婉已經坐直了身體。
她隱藏在迷霧之下的臉，變得越來越古怪。
良久，她緩緩開口：「你……沒談過戀愛嗎？」
林白一愣：「沒啊。」
蘇雲婉嘆了口氣：「唉，我就知道。」
林白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
不是，這語氣是怎麼回事？他考試跟談戀愛有什麼關係？
他放下筆，皺了皺眉，看著蘇雲婉：「老師，你談過戀愛嗎？」
蘇雲婉隨口回應：「沒有啊，怎麼了？」
林白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兩圈：「那老師你多大呀？」
蘇雲婉聽聞，抱起雙臂，迎著林白打量的視線，聲音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46。怎麼了？」
「你問我這麼多，不會是腦子裡，對老師我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了吧？」
林白沒有回答。
他只是自顧自地，小聲嘀咕了一句：「都快當奶奶的年紀了，還沒談過戀愛，還好意思說我呢。」
蘇雲婉：？
林白嘟嘟囔囔地轉過頭，拿起筆，就打算接著寫卷子。
然後……
他感覺，有一隻手，輕輕摁住了自己的腦袋。
「老師，你別總摸我頭。不然容易脫髮的。」
林白也不知道為啥，蘇雲婉每次來，都喜歡搓他的腦袋。跟搓狗頭似的。
下一秒，砰的一聲。
他的臉，跟桌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嘶嘶嘶——老師幹嘛？疼疼疼……」
林白的餘光向後看去，就見蘇雲婉已經站起了身。
她周身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魔力，正纏繞著她的身軀緩緩流轉。
蘇雲婉淡淡開口：「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喜歡做題的樣子。」
「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想學一點近戰格鬥技巧嗎？正好，老師我恰好會一點。我來教教你吧。」
林白聽完這番話，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開什麼玩笑？！會被當成沙包的。
蘇雲婉一手提著他的後脖領，另一隻手，在空氣里輕輕一划。
一道閃爍著星光的空間裂縫，憑空浮現在客廳中央。
「走去老師的魔術工坊。那裡有完整的場地。」
蘇雲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就算是你胳膊斷了，我也能給你接上。」
「等等！」
林白急忙改口：「老師！卷子還沒寫完呢！我愛學習！我愛學習！」
正當蘇雲婉要拽著林白往空間裂縫裡走的時候。
林白兜里的手機，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最終，林白被蘇雲婉扔到了沙發上。
他縮在沙發角，抬頭看了一眼渾身瀰漫著低氣壓的蘇雲婉，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果然，更年期的女人，脾氣最古怪。
林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一個未知號碼。
他現在也不管是誰了，趕緊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聲音：「你好，是林白同學嗎？我是彗星法院的招生辦主任。」
林白聽完這話，一愣。
他眨眨眼睛，下意識側頭看向蘇雲婉，卻見對方依舊抱著雙臂，一動不動。
林白收回視線，對著電話那頭：「是我，你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笑著開口：「是這樣的，林白同學。你高考已經考完了吧？關於你的成績，我也不多問了。」
「來我們彗星法院上學吧。我們彗星法院，是五大學府之一。師資力量，包括環境，你無需擔心。」
「而且，我們法院大部分學生都是法師，有著豐富的教學經驗，以及對於法術、還有法師各項技能的專項研究與學習。」
「我們校長答應了。只要你能來上學，你可以在學校倉庫里，任選一件燦星級裝備。」
「還可以給你新生首席的待遇，從學生權限配置，到每個月的資源調度，都可以給你最高配置。」
「我相信，彗星法院，就是你大學的最佳選擇。」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