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回到宿舍,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到了床上。
忙活了一上午,總算是把東西都買齊了。
他拿過儲物袋掂了掂。
老師給的這個儲物袋足夠大,只要不是活物,想塞什麼就塞什麼。
從京都的大型商超,到批發市場,再到五金店,一上午他差點把人家貨架都給搬空。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還有……呃,總之林白看得順眼的全都塞進去了。
也算是彌補當年那個貧窮的自己了。
這哪還是儲物袋啊,分明就是一座移動的商城百貨大雜燴。
不過要說最值的一筆,還得是那輛越野車。
車是從車行提的現車,五大學府的身份還是有點用的,手續辦得飛快。
刷卡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普通人用的東西,跟職業者用的裝備、材料一比,價格簡直便宜得離譜。
他隨便一枚戴在手上的鑽石級戒指,就夠買下這輛車不知道多少輛。
他沒有駕照。
可那又怎麼樣?
出了國,到了東南亞那片三不管的地界,誰還管你有沒有駕照?
那邊連基本的治安都沒有,就算他開著車衝上人行橫道,也沒人會說什麼。
一想到這兒,林白甚至還有點小期待。
他一個翻身坐起來,滿意地點了點頭。
全齊了。
只可惜了……沒有賣挖掘機的。
正胡思亂想著,胸前那枚掛在脖子上的黑色令牌,忽然微微震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慵懶的女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手續還有身份,我都幫你處理完了。」
林白一愣,下意識從床上坐直了身子。
蘇雲婉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過來一趟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面前的空氣,驟然撕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林白收起儲物袋,抬腳,一步跨了進去。
視野一轉。
林白下意識眯了眯眼,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穹頂高懸,一排排粗壯的石柱撐起整座大廳,牆壁上掛著中世紀掛毯,角落裡立著人高的燭台,火光輕輕搖曳。
這是蘇雲婉工坊里的一片大廳。
難得見她坐到這種地方來,還挺新鮮。
「這是你的身份,以及出國手續。」
她說著,抬手將桌上那兩疊資料,往前推了推。
「你看一眼,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份。」
林白「哦」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最上面那份資料翻了起來。
越翻,他的臉色就越古怪。
「……不是,老師。」
林白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我怎麼成殺人犯了?」
資料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是江城某個中小家族裡,名字叫白青,剛覺醒出好天賦、便仗著資質在族裡胡作非為的紈絝少爺。
前段時間,在一次與人爭吵的過程中,失手將對方打死。
為了躲避法律帶來的嚴懲,他那對「望子成龍」的父母,花重金托人將他送出國外,逃離制裁。
好傢夥。
富二代,紈絝,殺人犯,潛逃。
林白把這幾頂帽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蘇雲婉的神情沒什麼變化:
「這些都不重要,只是一個假身份罷了。」
「主要是為了防止,有心之人調查你的時候,露出破綻。」
「等你到了邊境的大使館,會有人接應你,將你送出國。」
林白苦著臉,點了點頭。
道理他都懂。
可一想到自己現在頂著個「殺人犯」的名頭,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蘇雲婉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收拾完,就早點走吧。」
「我也該離開了。」
前半句話,林白還沒覺得有什麼。
直到他聽見後半句,翻著資料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蘇雲婉:「老師,你說什麼?」
蘇雲婉沒有回頭,只是望向窗外那片被陣法光芒映亮的天空:
「我要去深淵了。」
「後面的事情,我都幫你安排過了。」
「之後的麻煩,那條老龍會幫你處理的。」
林白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出聲:
「這麼急嗎老師?什麼時候?」
「一個小時後。」
林白沉默了下來。
一個小時……
其實仔細算算,他跟這位便宜老師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
可從裝備到技能,從修煉到資源,樁樁件件,全是她一手安排的。
他能這麼肆無忌憚地使用永無枯竭,在副本里各種刷榜,也是因為身後有她這尊大佛鎮著。
不然,像他這種沒有背景的民間天才……
如果沒有老師,恐怕也早被京都那些大家族,連皮帶骨地算計乾淨了。
他正出著神,蘇雲婉卻忽然轉過頭來。
她盯著林白看了兩秒,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捨不得我了?」
林白難得沒有嬉皮笑臉。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認真地開口:
「老師,我會儘快升級,前往交界地的。」
「到時候,多少能幫到您一些。」
蘇雲婉盯著他的臉,沉默了片刻。
隨即,她笑著搖了搖頭:
「去那麼早幹嘛?我還能死了不成?」
「等你什麼時候大學畢業,或者突破到五階,再說吧。」
林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蘇雲婉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去了東南亞之後,行事小心謹慎一點。」
「那邊可沒有人保護你。」
「那位封王,不會允許自己的地盤上,多出背景可疑的高階職業者。」
「而太弱的,對你也用不上。」
「所以,完成升階任務之後,就趕緊回來。」
「就算惹到了麻煩,那就趕緊去大使館。」
「邊境那邊,還是有六階強者坐鎮的……」
林白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句一句地聽著蘇雲婉的絮叨,時不時地點點頭。
他總感覺聽著有些像是在交代後事。
末了,蘇雲婉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好笑:
「好了,或許真跟你說的一樣,我年紀大了,可能變得有些囉嗦了。」
林白聞言,連忙笑著搖了搖頭:「之前是跟您開玩笑的,老師。」
「以您的生命等級來說,四十多歲,還相當年輕呢。」
他頓了頓,試圖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沉重的氣氛:
「要是把您的生命等級換算一下……說您是蘿莉,那都太老了。」
話音落下。
大廳里,忽然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