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京都,姜家宅邸深處。
姜巨陽半躺在庭院裡的紅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
旁邊,一名身穿筆挺黑西裝的老者垂手而立,安靜地守在一旁。
忽然,一陣輕微的震動聲響起。
老者從懷中摸出手機,低頭看了起來。
姜巨陽沒有回頭,仍舊閉著眼睛晃椅子:
「怎麼了?」
老者盯著手機屏幕,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
「少主,找到林白的蹤跡了。」
「基本可以確定,他就是要出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吱呀」一聲。
姜巨陽整個人從躺椅上彈了起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瞬間亮起寒光:
「呵呵……好!好!好啊!」
「真的是天賜良機!」
他咧開嘴,嘴角緩緩勾起一道陰狠的弧度:
「沒想到那小子,真的敢出國!」
「你要是老老實實待在華夏,處理起來或許還有幾分礙手礙腳。」
「可你既然都已經出去了……」
姜巨陽說到這裡,忽然冷笑了一聲:
「蘇雲婉,也是個蠢女人。」
「自以為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不讓任何人查到那小畜生的行蹤。」
「可她,才成王幾年?」
「我姜家紮根在華夏京都數百年,從太祖那一輩起,勢力就早已滲透進各個角落!」
「但凡京都有點風吹草動,能逃得過姜家的眼睛?」
「這就是家族底蘊!」
姜巨陽站在那裡,越說越得意,喉嚨里發出陣陣癲狂的低笑。
旁邊的黑西裝老者看著自家少主這副模樣,嘴唇微微動了動。
同時心底卻沒來由地浮起一絲古怪。
冥墟王。
那樣一位驚世絕艷、年紀輕輕便登臨封王的女子,她真的會算不到這一層嗎?
老者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憂慮。
他從姜巨陽小時候就陪在對方身邊,服侍著他長大。
自家少主是什麼脾氣,他比誰都清楚。
接連兩次,被一個民間來的小畜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成那個樣子。
以少主的性子,這筆帳,他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老者垂著眼帘,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姜巨陽自顧自地傻笑了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老者:
「老頭。」
「我記得,東南亞那邊是極惡王的地盤吧?」
老者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是的少主。」
姜巨陽聞言,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那就有些麻煩了。」
他原本想著的是,去求一求爺爺,讓爺爺直接派出族裡坐鎮的六階強者,去將那小子鎮殺。
可現在……
他想著想著,臉色就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老者忽然嘆了口氣,低聲開口:
「少爺,恐怕行不通。」
「之前家主大人就曾吩咐過,林白那邊暫時動不了。」
姜巨陽的表情,一點一點變得陰沉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揮手:
「怕什麼?」
「蘇雲婉那個臭女人,不是去深淵了嗎?」
「她人都不在國內,難道還能在瞬間跨界回來不成?」
「十年時間,都足夠咱們姜家完成布局了!」
姜巨陽越說越激動,臉上的神色也愈發狠厲。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老者:
「老頭,我記得你現在是五階,197級吧?」
老者點了點頭:「是的少主。」
姜巨陽「啪」地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
「好!」
「你現在就去東南亞,把林白的腦袋,給我割下來!」
「記住,手腳乾淨一點。」
「他是死在國外,就算出了事,也怪不到咱們姜家的頭上!」
他眯起眼睛,聲音里透著冷意:
「我就不信,這還干不掉他?」
老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眼前這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扭曲的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緩緩應道:「遵命,少主。」
他沒什麼辦法。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姜巨陽出生之後,家主性格大變,變得有些奇怪。
對這個孩子疼愛有加,甚至到了溺愛的地步。
再過分的要求,家主都會答應他。
……………………
另一邊。
華國,東南亞邊境大使館。
林白跟在那位胳膊上掛著勳章的中年男人身後,穿過走廊,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勳章男人走在前面,忽然開了口:
「雖然我接到了命令,會給你放行。」
「但還是需要走一下程序。」
「例行給我看一下,你身上的各種證件。」
林白「哦」了一聲,也沒多想,隨手從儲物袋裡把那一疊資料證件摸了出來,遞了過去。
勳章男人伸手接過,低頭翻看起來。
他是這座邊境大使館的總指揮。
在這片離東南亞最近的邊境線上,已經鎮守了十幾年。
接到的命令很簡單。
一路放行,綠燈到底。
路上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管。
而這個少年,只要還處於邊境線以內,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要優先保護他的性命。
必要時……即便是他這個總指揮犧牲掉,也要護住對方的安全。
勳章男人面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一邊翻看著證件,一邊不動聲色地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面前這個少年。
這麼年輕,看上去頂多也就是個大學生的年紀。
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壓下心底的疑惑,繼續低頭翻看。
忽然,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緊接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當街殺人?
欺壓百姓?
畏罪潛逃?
他眨了眨眼,又仔仔細細地把那一行行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他媽什麼跟什麼?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勳章男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生生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忽然有種誤闖天家的錯覺。
勳章男人合上手裡的檔案,面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他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的高牆,聲音平穩:
「出了這道門之後,就不屬於華夏的執掌區域了,野外會有魔獸出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多加小心吧。」
林白伸手接過對方遞迴來的證件,點了點頭:
「多謝。」
他邁開步子,朝那道大門走去。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林白一步邁出,抬眼望去。
門外的景象,與門內戒備森嚴的邊境線,幾乎是兩個世界。
入目所及,是一片荒涼得近乎蒼白的曠野。
乾裂的黃土地一路延伸到天邊,稀稀拉拉的枯草在風裡搖晃。
「嘖,還真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林白抬手一拍儲物袋。
嗡。
一輛嶄新的黑色越野車,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林白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駕駛座。
他搓了搓手,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秋名山車神,回歸!」
話音落下,他一腳油門直接踩到了底。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黑色的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猛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