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對面，又低頭看了看杯子，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沒聽岔。
一個人斬了好幾位封王？
真的假的？軒轅塵口中的那位祖先，這麼猛？
不是都說，王很難殺死另一位王嗎？
封王這兩個字，如今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多少有數。
掌握法則，能調動世界本身的力量，早就不算普通生命體了。
可看軒轅塵那副樣子，又不像在吹牛。
林白腦子裡，沒來由地浮現出一個名字。
試煉之塔。
排行榜上的第一名——軒轅昊天。
當時他就琢磨過，這姓軒轅的，八成是軒轅家的人。
只是年代隔得太遠，早死在歷史裡了。
他眼角瞟了一眼對面的軒轅塵。
得，大概率沒猜錯。
對方嘴裡那位領著人族大舉反抗異軍、手持昊天劍的先祖，十有八九就是排行第一的軒轅昊天。
軒轅塵說到這兒，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可惜，我那位先祖並沒有把這件事完成。」
「他死了……」
果然。
林白心裡嘆了口氣。
其實剛聽到一半，他就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那位猛人要是還活著，人族怕是早就大一統了。
軒轅塵的聲音低了下去。
「先祖死得很蹊蹺。」
「直到今天，我們也沒能弄清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年，他帶著人族一路勢如破竹，隱隱已經壓過了另外三族的勢頭。」
「死靈族的首領突然跳了出來，聯合了蟲族和魔族。」
「三族的頂尖戰力，一起圍殺先祖。」
「我依稀聽我父親說過一句。」
「那場戰鬥里，死靈族的首領好像動用了某種很詭異的手段。」
「最終，連那一部分歷史都被抹去了。」
「不然以先祖的實力，就算正面不敵，也應該能走掉的。」
「先祖當年本就是靠實力，硬生生把人族擰成一塊的。」
「他一死，人族再沒有頂尖戰力，自然群龍無首。」
「到最後慢慢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說到這兒他停下了。
林白一時也沒接話。
桌上那杯茶，熱氣早散了。
過了片刻，軒轅塵笑著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
「這種事隔著太久了。我也只是在族裡翻書的時候，偶然看到過一兩句。」
林白放下杯子。
「所以，你是想接你先祖的班，去把當年他都沒做成的那件事做完？」
軒轅塵點頭。
「嗯。不只是我。」
「也是我們軒轅一族，歷代的心愿。」
「這恐怕會相當難啊。」林白說。
「是啊。可總得有人去做，不是嗎？」
林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這些對他來說，或許還太遙遠了。
他現在就是一個剛晉升四階的小法師，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連這個世界的最強者是什麼樣都不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軒轅塵又開口了。
「所以，林白，你願意幫我嗎？」
林白一愣。
他抬起頭，正對上軒轅塵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平時的嬉笑，很是認真。
林白張了張嘴。
說實話，他沒有對方那麼遠大的抱負，也沒什麼理想。
而且軒轅塵問的太突然了，他一時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想了想，他扯扯嘴角，半開玩笑似的說道。
「你請我喝了一杯茶，就想把我綁上賊船了？」
「咱倆才認識幾天啊。」
軒轅塵聞言，也跟著笑了。
「因為我相信你啊。」
「我的心裡告訴我，你是一個值得信任與結交的人。」
「我不會要求你太多。只是希望，往後我真需要幫忙的時候，你能搭把手。」
「這些，就夠了。」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堅定了下來。
「你是法師，我是騎士。」
「騎士，總會沖在法師前面，幫他擋住敵人。法師呢，也會站在騎士身後，給他支援。」
他一邊說，一邊笑著向林白伸出手。
「所以，我希望以後我們能並肩作戰。」
「我會沖在前面，護著你的。」
林白瞪著一雙死魚眼，盯著那隻手。又慢慢抬起眼，跟對方對上。
這小子……
為什麼看起來渾身都在發光啊歪！
認識沒幾天的頂級世家少主，就請家裡的長輩，幫你出頭、平事。
認識一個月，就稱兄道弟，敢跟你講理想、聊未來，願意把後背交給你。
然後問你，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拯救世界？
開什麼玩笑啊喂？！
這種事竟然真的存在？
軒轅塵伸著手，等了片刻。
見林白半天沒吭聲，他眼裡的光暗了幾分。
剛想把手收回來，跟對方解釋一句，是在說笑的。
對面那人冷不丁的突然開口。
「不是啊，哥們。」
「你這傢伙搞什麼呀？怎麼跟求婚一樣？」
軒轅塵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林白緩緩站起了身。
一雙死魚眼盯著他，聲音半死不活。
「首先，我的屁股留著還有用。我不高級，謝謝。」
「其次，你突然搞這一出，我有點懵啊。」
「我這人比較自私，怕死，還喜歡錢。」
軒轅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心情很是複雜。
然後他就看見，林白緩緩伸出手，語氣慢悠悠的。
「最後，我對你其實沒什麼惡感。」
「以後升級要的經驗越來越多，我得打好多怪。打怪還能爆材料、爆裝備，能換錢。」
「所以，早晚都得去殺異族。」
「要是我前面能頂個肉盾，出了事，就不用我先死了。」
他一邊說，軒轅塵眼裡的光，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嘴角的笑，也越來越大。
「所以啊。跟誰一起都一樣。」
林白輕輕搭上他的手，象徵性地握了一下。
隨即就趕緊收了回來，還抽出張紙巾擦了擦。
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別是男同啊，偷著打量我身子就行。」
軒轅塵當場笑出了聲。
林白瞥了這傢伙一眼，沒忍住，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有的時候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把屬性值，全點在魅力上了。
不然，怎麼能頂著這麼一張帥臉，干出這種事來。
「行了，別笑了。」
林白開口，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是想跟我並肩作戰嗎？正好，打一場，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軒轅塵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