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蒼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持直刀的那雙手，指節根根收緊。
半晌，他才低聲道：
「大人，有件事老朽得先跟您說清楚。」
林白剛想擺擺手，來一句「儘管說。」
就聽對方接著說道：
「由於老朽並沒有掌握法則，只是領悟的層次。所以……使用的時候，會很粗糙。」
「因此，在等下使用法則的時候，老朽很有可能會一不小心砍到您。」
林白：「？」
他臉上那點笑容，當場就僵住了。
不是，等等。
他期待了半天的感受法則，是讓他一個四階法師，去硬接六階巔峰強者動用法則的一刀？
真的假的？
會死的吧？
他突然感覺這玩意兒……好像也不是，非感受不可的樣子啊。
林白的小心臟，瞬間就涼了半截。
他幾乎是本能地就想要開口拒絕
只聽近衛蒼松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所以，大人您最好站著別動。」
「只要您不動的話，老朽還是能控制得住的。」
林白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帶著幾分乾澀：
「這……你確定嗎？」
近衛蒼松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老朽，拿人頭擔保。」
林白齜了齜牙，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樣：
「行吧。」
說完，他身體繃得筆直一動不動。
只見近衛蒼松，緩緩閉上了雙眸。
「嗡——」
一股獨屬於六階巔峰的威壓，開始自他體內，向著場中緩緩蔓延開來。
那威壓初時還若有若無，可漸漸卻如潮水般越涌越烈。
連空氣都仿佛被壓出了陣陣低鳴。
林白只覺得呼吸都變得有些艱難起來。
而下一秒，近衛蒼松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他不再是方才那個和藹可親的老者。
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鋒銳。
仿佛一柄塵封多年的利刃，正被一點一點地抽出鞘來。
而在他的周身，那鋪滿青石的演武場地面上，開始莫名地浮現出道道細密的劍痕！
那些劍痕憑空出現，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正握著刀鋒刻進這片地面。
林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一幕。
他只感覺渾身上下的皮膚，如同被千萬根細針同時扎著一般，傳來陣陣刺痛。
「大人，您看仔細一些。」
就在這時，近衛蒼松的聲音忽然響起：
「老朽儘量慢一點。」
話音落下。
近衛蒼松身上那股鋒銳之氣，竟開始逐漸收斂平息。
那種刺痛林白皮膚的銳利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玄而又玄的氣勢。
那一刻，近衛蒼松明明還站在原地。
可林白卻感覺，對方仿佛已經跟周遭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眼珠轉動上下轉動，仔細地打量著近衛蒼松。
現在近衛蒼松的這種狀態，跟自己進入小世界之後的狀態，有那麼幾分相似。
林白現在真的很想直接開啟萬象溯理之瞳看上一眼，說不定會有有突破性的進展！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來，他渾身就湧起了一陣瘋狂的預警。
恐怕……若是他以四階的層次，貿然去觀察法則的話，大腦會直接被燒斷弦。
林白只能拼命睜大眼，用肉眼努力觀察著近衛蒼松，嘗試銘記對方現在的狀態。
就在這時，他突然一愣。
因為……
近衛蒼松已經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柄木柄直刀的刀鋒，正抵在他的臉頰上，散發出一縷若有若無的寒芒！
林白：「？」
林白幾乎是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剛剛他的預感沒有給任何一點預警！
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近衛蒼松究竟是如何過來的。
連一絲魔力的殘留都沒有！
這不科學啊！
按正常來說，伴隨著靈巧數值越來越高，職業者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
而到了這個時候，空氣阻力就會成為速度的一大瓶頸。
為了將阻力降到最低，職業者通常會選擇，使用外放魔力包裹自身、融合周圍空氣等方式，來破開空氣的阻礙。
這也是他剛剛與近衛蒼松對戰時，所用過的辦法。
可眼前這老頭，方才卻是一丁點兒預兆都沒有，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也就是說……
這老頭如果想動手的話，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這……」
就在這時，近衛蒼松睜開了雙眼，突然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頭上的汗水，正不自覺地從額角冒出，將身上的衣衫，都打濕了一大片。
「呼——」
「不知大人，感覺如何？」
林白看著近衛蒼松這副汗流浹背的模樣，聲音都有些乾澀：
「簡直……不可思議。」
「你剛剛那一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緩了好一會兒，近衛蒼松才重新直起身子。
他將直刀插回鞘中，收進了儲物袋。
隨後，他看著林白，笑著開口：
「老朽領悟的法則是速度。」
「掌握法則之後，可以操控天地，還可以張開領域。」
「法則的掌握程度越高，對於法則的運用，也就越強。」
說到這，他頓了頓，忍不住嘆了口氣：
「只可惜，老朽現在也就只有領悟的層次。」
林白聽著聽著，眉頭忽然一皺，陷入了沉思。
掌握法則之後，可以調動天地的力量？
這……
好像跟他在小世界裡的狀態，差不多啊？
不，還是有些差距的。
他沒辦法調動所有的概念，只能進行一些簡單的創造與調整。
大概是因為他的小世界，還沒有成長起來吧。
還可以撐開領域？
撐開領域……等會兒？！
」嘶——」
林白突然想到些什麼，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突然意識到，事情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他發現自己的升階任務……好像搞錯方向了！
……
為什麼要一直執著於，將小世界裡的能力，給帶出來呢？
既然那種感覺，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成功。
那為什麼不把小世界，從體內拿出來呢？
也不用全部拿出來。
只要，有一部分出來……
是不是自己就能調動那份權限了？！
林白的眼睛越來越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近衛蒼松愣愣地站在一旁。
他看著林白就那樣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狂喜、一陣沉思地，變換個不停。
他還以為，是林白嫌棄自己太弱了，對自己方才的表現不太滿意。
他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麼……
就見林白一個傳送瞬間來到了他的身前！
下一秒，一雙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眼中仿佛有光芒在瘋狂閃爍：
「近衛蒼松，你真他媽是個天才！」
近衛蒼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