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身影抬手間,魂睨典快速翻動。
嘩啦~
書頁翻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無數亡靈的屍骸從他的領域之內爬出。
手持大劍的人類騎士;身形高大的獸人勇士;手持法杖的精靈法師……
乃至更遠的虛空深處,一條體型遮天蔽日的巨龍緩緩昂起了頭顱。骨架之上,幽藍色的火焰在根根肋骨間熊熊燃燒。
這些,全都是歷史上曾經在交界地戰場上隕落的天才。
而如今不知因何原因,盡數變成了黑袍身影的傀儡。
他們一個個哀嚎著,身上光芒大作,手持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向著蘇雲婉的領域悍不畏死地衝殺而去。
轟!
伴隨著一層輝光,星穹降臨。
蘇雲婉輕輕抬手,杖尖的死兆星光芒大亮。
死亡的概念瞬間擴散至整個領域。
那些剛剛衝進來的亡靈僕從,僅在瞬間便化為了齏粉,消散於虛空之中。
死亡從來就不是一個單一的概念。
並不是說生命流逝了,便無法受到死亡的影響——那是賜予世間萬事萬物一切「概念」的終焉。
看著自己召喚出來的軍團僅在瞬間就被蘇雲婉抹除,黑袍身影沒有任何畏懼,反而是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剛一試探就使用法則嗎?你很著急嗎?」
即便是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法則都是相當於大招一樣的東西。
正常的戰鬥,都是先經過試探、交手,只有當一方落入下風的時候,才會催動法則,試圖扭轉戰局。
而他僅是甩出一個小技能,就把蘇雲婉的大招給騙了出來。
這怎麼能讓他不興奮?
蘇雲婉壓根就懶得搭理對方。
她輕輕搖動手杖,身後眾多的星辰之中,再次飛出一顆,環繞在杖尖。
伴隨著魔力湧現。
咔嚓!
黑袍身影周身空間頃刻破碎,在虛空中打出一片猙獰的空間亂流。
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剛剛那一下,就要被直接撕成碎片。
也得虧他的身軀是一具骨架,不然此刻就要流冷汗了。
空間法則?直接突破了我的領域?
這傢伙的空間法則,竟然掌握到這種地步了?
這賴皮法則真噁心!
還沒等黑袍身影多想,他身影剛一停頓,周圍空間便再次開始破碎,只能不斷調轉身形。
而反觀蘇雲婉,只是握著法杖的那隻手抬至身前,杖尖直指遠方的黑袍人。
伴隨著她手腕不斷調動方向,遠處一直追著黑袍人破碎的空間,也跟著一起移動。
逃到哪,空間便碎到哪。
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整片虛空都攥在了她的掌心。
「我給你臉了,蘇雲婉?!」
黑袍人怒喝一聲,不再隱藏。
他身上黑袍瘋狂翻飛,露出其下隱藏的白色骨架。
洶湧的魔力自體內湧出,頃刻之間法則催動!
焚盡世間萬物的火焰降臨。
那坍塌的空間裂紋上,竟然蔓延起一層黑色的火焰。
空間這個抽象的概念,被強行施加上了「可以燃燒」的特性。
兩股法則開始相撞衝突。
刺啦~刺啦~
伴隨著幾聲輕響,空間裂紋竟然開始逐漸褪去,反被那黑色的火焰反向吞噬。
蘇雲婉見到這一幕,眯了眯眼。
對方對於法則的掌握比她要更強。
數百年的時間,終究是讓黑袍身影在法則之路上走得更遠。
可她在這時,卻輕笑了一聲。
「一個掌握不了上位法則,只能選擇一條跟自己天賦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元素法則來突破封王的廢物罷了,也好意思來挑戰我?」
那聲音里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蘇雲婉說得沒錯。
火焰的使用方法有很多種,大多是為人帶來光明與希望的力量。
但在黑袍身影的手裡,它所呈現出的形式,卻變得截然不同。
只見她身影一閃,迅速來至萬米高空。
法杖尖端死兆星再次亮起。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輕輕一揮,道道陣紋瞬間在掌中浮現。
下一刻,空中一輪巨大的黑色陣紋快速擴散,將整個戰場瞬間籠罩!
龐大的魔力在其中洶湧翻騰,伴隨著死兆星的亮起,其上被附加上了一層恐怖的死亡之力。
黑袍身影猛地抬頭,空著的那隻手掐了一個印訣,道道光環在他身周快速旋轉。
「僥倖讓你掌握了兩條上位法則又怎麼樣?照樣也只是半吊子的水平。」
「我會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對於法則的運用!」
魂睨典不自覺從他手中飄轉,來到其身後。
書皮上的紅色眼眸,在此刻開始微微旋轉。
足以焚燒世間的火焰升騰而起,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黃泉業火!」
伴隨著黑袍人的一聲大喝,魂睨典的眼眸中爆發出一陣詭異的猩紅。
轟!!!
黑色的火海如潮水般逆卷蒼穹,竟將那籠罩戰場的死亡陣紋硬生生托住,兩個世界的法則在半空中轟然對撞,整片虛空都被撕扯得支離破碎,發出不堪的哀鳴。
………………
「蘇雲婉她這麼著急嗎?」
虛空的另一端。
王建國蹙著眉,看著場中的局勢,呢喃出聲。
「可能是她覺得,法師之間的試探太無聊了吧。畢竟基本都是各種法術對轟,直接動用法則的話,就能快速決出勝負。」
李書輕聲道出自己的猜測。
說著,他又掃了黑袍身影一眼,眼神中不自覺地湧現出一抹凝重。
「那死靈族的小畜生,對於法則的掌握程度不低啊。」
王建國也在一旁點頭附和:「能以下位法則硬撼蘇雲婉的空間法則,恐怕對其的掌握,已經達到了七八成左右。」
「不過照現在看來,蘇雲婉也未必會輸。」
說到這,李書語氣逐漸變得驚訝:
「我是沒想到,她對於空間與死亡的掌握,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就算單拎任何一條出來,掌握程度都遠不如死靈族的這個高。但上位法則終究是上位法則,對下位有著天然的壓制。」
「話說建國……」
李書忽然偏過頭:「如果是你的話,多久能拿下那個死靈族?」
他沒有問能不能贏,而是問的,多久能夠拿下。
那是因為他身旁的王建國,正是當前人類陣營之中,除他之外的最強者。
也是為什麼,他常年待在交界地,而不在人界露面的原因。
在「秩序」這個概念上,深耕了數百年的封王巔峰。
「如果不計較本源消耗的話……」
王建國沉思了片刻後,緩緩回答道:
「大概,五分鐘吧。」
即便是同一條法則,每個人的領悟方向都是不同的。
王建國對秩序之力的研究方向,是單純的壓制,以絕對的秩序力量,壓制任何反抗的罪惡。
秩序,本就是眾多上位法則之一。
對於下位法則有著一層天然的壓制,更別說,他在這條路上,已經走了數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