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看著她，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星星，說道：
「你說，人生是不是很奇妙？」
江妍心頭再次輕顫了一下，片刻後才輕聲道：「是呢。」
「人生，真的是很奇妙啊。」她有些出神。
陳觀忽然又道：「妍妍，你知道白月光是什麼意思嗎？」
江妍頓時緊張起來。
白月光......陳觀的白月光，不就是她嗎？
至少這是陳觀自己說的。
「他這個時候，忽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江妍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什麼意思啊？」江妍下意識回應道，但其實思緒早就亂了。
陳觀將枕在腦後的雙手，抽出右手來，隔著天窗，指了指天上的一輪圓月，笑道：
「喏......看，這不就是白月光嗎？」
江妍強壓心中的慌亂，順著陳觀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滿天星辰，圍繞一輪圓月，散發著柔和的白光，不僅照亮了夜空，甚至照亮了她們所在的車內這方狹小空間。
「原來，他今晚說的白月光，是指真的月亮啊。」
江妍心中鬆了口氣，可不知為何，好似也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情緒，同步縈繞在心頭。
「不過，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圓啊。」
她心中暗道。
陳觀適時說道：「很多時候，人都說天公不作美，但咱們今晚很幸運，天隨人願，不僅看到了滿天星辰，還看到了圓滿的白月光......」
聞言，江妍眼神觸動，睫毛微顫。
片刻後，她輕聲道：「可是......過兩天，月亮就不會這麼圓滿了呢，會再次變成月牙。」
陳觀笑道：「怎麼會呢？那只是看的角度不一樣罷了，實際上，月亮就是圓的。更何況......難道，我們要因為過幾天月亮會重新變成月牙狀......就覺得今晚這滿眼的美好，失去了意義嗎？」
陳觀微笑著，再次側過頭看她，眼神在星輝與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溫和：
「月有陰晴圓缺，那是天空的秩序，但此時此刻，它在你眼裡是圓滿的，這就夠了。
「人生其實也是這樣啊，未來的變數、將來的遺憾，是以後要面對的，但沒必要用還沒發生的『月缺』，來提前預支當下的掃興。
「只要你抬起頭，記住了它最美、最亮的模樣，那這份圓滿，就已經永遠留在你心裡了。
「即便過幾天它真變成了月牙，在你心裡，它也依然曾熾熱、完整地照亮過你的夜空，對吧？」
月光下，昏暗的車內，江妍怔怔的看著陳觀的眼睛。
這一次，她的眼神沒有閃躲。
但......很觸動。
陳觀則是笑了笑，重新將雙手枕回腦後，看著那輪皓月，再次說道：
「所以啊，妍妍，別去焦慮過兩天的月亮會怎樣，至少今晚，風是清爽的，星光是亮的，月亮是圓的。
「而我們，正在一起欣賞它。
「享受當下的過程，很美好的，對吧？」
江妍咬了咬唇，螓首微點：「對！！」
陳觀笑了笑。
就在此時，江妍忽然感覺，自己放在絨毛毯外面的手，被另外一隻手輕輕抓住了。
她的身子一顫，可身體竟然沒有下意識的抽手回來，而是看向陳觀，聲音有些忐忑：
「陳觀，你......你幹嘛？」
陳觀笑道：
「我只是確認一下你冷不冷。」
「我只是確認一下你冷不冷？」江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這不是她此前摸陳觀的手，問陳觀的話嘛。
現在，被陳觀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可她那時候，是真的想要確認一下陳觀冷不冷啊。
「你笑什麼？」陳觀笑道。
「誰讓你學我說話的？」江妍嬌嗔道。
說完後，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語氣......好像有些撒嬌似的，這讓江妍的臉頰，又紅又燙的。
「雖然有月光，可車內終究還是有些偏暗的，他應該看不到吧？」
江妍心中如此想著。
偏偏，就在此時，陳觀忽然道：「你臉紅什麼？」
「啊？」江妍心中頓時慌亂，陳觀看到了？
「我沒臉紅。」她下意識的嘴硬道。
「哦，那看來是我猜錯了。」陳觀笑道。
江妍一怔，頓時反應過來，陳觀其實沒看到，是猜的，故意那麼說的。
「你壞死了。」江妍忍不住再次嗔怒道。
如果可以的話，她好想把陳觀的手拿過來，狠狠咬一口啊。
誰讓他逗我的。
不過，剛剛的話，就已經很帶有撒嬌的味道了，若是再拿過陳觀的手咬一口的話，那就太越界了。
江妍光是想想，就已經面紅耳赤，心跳如小鹿亂撞了，哪裡敢真的付諸行動。
「說兩句話就壞了嗎？那要是再做點什麼，你豈不是要覺得我十惡不赦了？」陳觀忽然側身看著江妍，笑道。
這就要看江妍接下來的反應了。
如果是紅著臉問他，想做什麼？
氣氛烘托到這了，那陳觀就會實際行動，去吻她一下。
如果江妍是迅速冷靜下來的話，那就適可而止。
被陳觀的目光注視，尤其是陳觀此時還側身看著她，這讓江妍心中的慌亂，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她這也才反應過來，陳觀說是確認一下她的手冷不冷。
可實際上，直到現在，陳觀都還一直抓著她的手呢。
「我......我有點困了......」
江妍趕緊將手收了回來，縮回毛毯之中，而後嬌軀在毛毯之中縮了縮，將腦袋也埋了起來，聲音傳出來，有些含糊不清：
「陳觀，睡覺吧，晚安。」
見此一幕。
陳觀笑了笑。
想親她，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了......但江妍明顯也沒有直接冷靜下去。
「好的。」
陳觀點頭，不過，他沒有直接躺回去，而是伸手將江妍身上的毛毯，往下扯了扯，將她埋在毛毯中的腦袋，露了出來，說道：
「毛毯蓋著腦袋，呼吸會不順暢的。」
江妍身體有些緊繃，點了點頭。
直到陳觀終於躺了回去，江妍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別看溫度較低，挺冷的，實際上，江妍自己才知道，她的額頭都有些冒汗了。
然而，就在她剛剛放鬆之際，陳觀的手，卻是忽然再次抓住了她藏在毛毯下的手。
江妍頓時又緊張起來。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陳觀。
陳觀微微一笑，道：「你的手還挺涼的，我給你暖暖手，免得著涼感冒了，睡吧。」
江妍抿了抿唇，細若蚊吟的說了句：「謝謝啊。」
她沒有將手抽回來......哪怕她手心現在都有些冒汗，其實一點都不涼的......